阿青

报应来得太快,去留随心

【崔尹】我大概是个假女主

吉英视角纯属恶搞。

又名正常女主和鬼客女主的区别。



女主:我的任务是和男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吉英:我的任务是看男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女主:男主说要誓死保护我到最后。

吉英:男主要求我誓死保护男二到最后。


女主:男二默默守护我,愿意为我去死。

吉英:我守护他俩,男二愿意为男主去死。


女主:男主为了让我活下去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吉英:男主为了让男二活下去不惜牺牲自己生命。


女主:男主送给我一个十字架,我随身佩戴。

吉英:男主没送给我任何东西,倒是从男二那儿拿了个十字架随身佩戴。


女主:男主入魔了,我深情呼唤让他清醒。

吉英:男主入魔了,我让他看着男二清醒。


女主:我受伤了,男主嘘寒问暖给我送来平安符。

吉英:我受伤了男主让我坚强,男二受伤男主嘘寒问暖送去平安符。


女主:我有什么不对劲男主总能第一个察觉。

吉英:男二有什么不对劲男主第一个察觉。


女主:我和男主吵架了男二安慰我不要跟他吵。

吉英:男主和男二吵架了我安慰男主不要跟他吵。


女主:男主心情不好喝醉了酒,我送他回家扶到床上还给他做饭!

吉英:男主心情不好喝醉了酒,我送他回家被男二拒绝,然后他做了跟你一样的事。


女主:男主家境不好,我特别心疼他。

吉英:男主家境岂止不好简直惨绝人寰,但我没男二心疼他。


女主:男主为了追我都不管其他人了呢。

吉英:男主为了追男二把我和反派留在一起。


女主:???

吉英:MMP

神仙爱情,无话可说😶

【番外】帝王纪7

完结完结完结,我可以过上幸福的躺平吃粮生活了,这对真的冷,但是萌的很开心,爱你们😂至于齐大小姐文里没写,当尼姑去了,谁叫备胎也跑路呢😏





7.

红锦楼头,驻足远眺。
来势汹涌的波涛拍打礁岩,卷起千堆雪浪,无极负手凝注,忽听身后人一声,“茶好了。”

收目回身,那人白衣跪坐,茶水斟杯,青绿色的几片叶儿漂浮面上,小呷一口,微笑,“味道很好。”

无极笑着拿过他手里那杯,饮尽,“天煞的贡品历来不错,你若喜欢,改明儿我叫战北野多送些来。”

“那倒不必,许多茶,吃第一口味甘,第二口便寡淡了。”

他意有所指,无极在对首落座,右手撑脸笑嘻嘻道,“放心,你在我这儿既是第一口,也是最后一口,不会寡淡。”

宗越耳根微热,摇头,“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云痕。”
无极轻哼,“当着我的面挂念别人,不怕我又一走了之?”

“怕,所以离开前,要将这些处理稳妥。”
无极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此番走了就不回来?”
宗越点头。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也提过许多次,云痕当了王,太渊有他把持你不必操心,可宗越不听,现在……

“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半是因为你,半是因为……也许我和云痕,真的没做兄弟的福分。”

无极皱眉。
宗越握着茶杯,嘴边挂起淡淡苦笑,“这些年我一直后悔,为什么当年没早些找到他,如果不是在国公府长大,他日后抉择或许没那么痛苦。所以我以为,只要我暗中看顾着,他的日子就能顺遂些,却忽略了他到底需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你说得对,云痕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没有权利替他做主,要不要报仇、要不要娶齐韵,甚至要不要做太渊王,都该由他自己决定。”垂目掩去眉尖痛色,“至于我,如果我的存在只会带给他痛苦,那么——不如不见。”

不如不见。
无极一直盼着他这句,但真听他说了,与这世上唯一血脉斩断联系,又该怎怎样痛苦。

事已至此,他反是握住他的手,劝道,“也不必这样,大不了日后少见几次,宗越,我不该那么逼你……”

“不,是我对不起你。”宗越忽而扬眉,安静地望着他,“我抛却了轩辕姓氏,选择你,就该好好与你一起。优柔寡断,害人害己,救齐韵一事上是我莽撞,无极,我欠你一声道歉。”

“你欠我的多了去了,可不止一声道歉。”

“我知道,但这次我一定要说——无极,你和云痕是不一样的。云痕是我弟弟,生来我就该照顾他,保护他,这是我的责任。可你,风雨同经,百劫同渡,我会随时与你站在一处,你明白吗?”

幼弟护于羽翼下,是责任。而你,是和我并肩同行之人。

无极凝他半响,忽问,“你又要做什么,或者,你又在瞒着我什么。”
被看穿了,宗越自失一笑,自诩睿智无双,到底瞒不过五洲帝王。

他抬眼,平静道,“我用了五逆之法。”
针落可闻。

五逆,逆眼耳口鼻心,是将一个人的感官无限放大,拥有数倍于常人的敏锐。此法常用于绝症病人,让其回光返照了却心愿,而如今,宗越就用了此法。

“所以……你的眼睛恢复光明,并非解了毒,而是用了五逆。”无极声音颤抖,手也在抖,“你——你怎么敢?!”

唇上温热,是那人轻风细雨的吻。
宗越从不主动,即便有也是存了挑衅,和眼前这个温柔心碎的吻全然不同。细细舔舐,从唇角到舌根,无极闭眼,由他笨拙地撬开齿缝,一吻绵长。

“天下人可以误会我,唾弃我,只有你不能。”宗越捧着他的脸,字字道,“我要你明白,宗越对长孙无极,此心、此情、此念、此意,皆是真。”

无极大恸,低吼,“我一时气急说了糊话,你也跟着犯傻吗?就算你利用我又如何,我长孙无极心甘情愿给你利用!”

宗越震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长孙无极气得跳脚,“你这个聪明的笨蛋,怎麽就是看不明白我当时说的全是气话!”

宗越愣住,苦笑。
真是当局者迷,当时句句诛心,如何还有闲暇分辨真伪。只顾着开口,想和他解释,逼他现身,却忘了由始至终,他都不会怪他。

“无极,我……”
“好了好了,别说了,”无极叹气,“我也有错,本想给你个教训,哪儿想到睿智如你宗神医也这般死心眼儿。”边说,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张嘴。”

宗越不明所以,见他捯饬出一颗圆润红果,讶道,“牧灵果?此物不是早就没了吗?”

“谁说没了,穹苍那些老不修私藏罢了。”无极喂他服下,方道,“这也不是寻常的牧灵果,我叫太妍取了九霄甘露浸泡,可解百毒。就是耽误些时日才送来,白叫你遭几日罪。”

宗越闭眼调息,气血通畅,牵丝引之毒荡然无存。
“如此看来,你更适合做这医圣。”低笑,遭一记白眼。

“你以为九霄甘露很难得吗?整个穹苍一年才炼一滴,我为救你叫太妍耗去近百年的量!师尊若在,定会被气死。”

宗越但笑不语,无极醒悟道,“宗越,你是不是就仗着有我才这般肆无忌惮?”

“你说呢。”
“好啊,还说没利用我。”
“陛下不是刚才说过,心甘情愿为我利用吗?”

斜来一眼,眉梢含笑,无极只觉这人妖孽得很,搂了人欲狠狠欺负,突然想到什么正色,“那五逆之法……”

“五逆之法并非不可破,只需借你穹苍斗转星移术,即可移除。”
看他侃侃自如,无极呆上片刻,摇头,“我如今倒真怀疑,你是否将一切算计好了。”

“算是吧。”你若肯回来,我就能解开五逆,与你共存;你若离去,毒发并亡,也好过独活于世。
不过是用宗越的命,赌长孙无极的心。
好在,赌赢了。

默然片刻,揽人于怀。
无极在他耳边道,“从今往后,别再分开了。”
“好。”

大成史载,帝与王出游,三月归,举朝相迎。
同年,太渊王废后,封妓子为妃,满朝哗然。
又三年,妓子诞下麟儿,册封世子,号云霜。
世子周岁,帝与王赠名剑一把、附诗一首:
云水连天暗,霜芜满地荒。

“你瞧,没你在,云痕不是照样处理得很好。”
“他是他,我是我。”
“哦?那某人又为何写这诗词,难道不是自表身份,警告薛家丫头别妄动?”
“没有。”
“嘴硬心软,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这个。”
“陛下这是要问罪了?”
“我哪儿敢啊,只不过前段日子天煞也得了位公主,璇玑还喜获龙凤,遍看五洲,就咱们这儿冷清,所以我想旧话重提——”
“可以,你生。”
“喂!我是男人我怎么生。”
“随便找个宫娥美人,或者陛下在穹苍的师姐师妹也不少,愿意为陛下生孩子的大有人在。”
“你明知道,我之血脉,必流你血。”
“……无极,我做不来那事。”
“放心,我也舍不得叫你受那苦,太妍传话,穹苍心莲将开,只需你我二人赶回注入精血,十月后,孩子自会在莲中降生。”
“如此神奇?”
“还有更神奇的想不想试试,太妍说有一味药,可一夜七次,夜夜不衰……”
面红,“滚!”

远在穹苍修法的太妍殿主打个喷嚏,疑惑的摸摸鼻子,怎么大夏天儿的伤寒了?目光一转,也不知师兄告诉宗越哥哥没,心莲不仅孕子,还有催情功效,唔,或许穹苍该准备一间单独的屋子了。

【番外】帝王纪6

写的我好爽,就是差点让神医被轻薄了……以及云痕这个纯属剧情需要,重逢的两人真的就甜甜甜了……


6.

绝寒之苦,极火之焚。
此中痛楚不亚于剥离拆骨。

小半时辰,老御医一声长呼,满头大汗叫道,“成了,成了!”

榻上之人徐徐睁目,一丝光线注入,他适应片刻,低道,“多谢太医。”声音还有些嘶哑,但能开口实已幸甚。

孙太医挥挥手,这番施针极耗心力,也顾不上他自去休息。

秋意寒重,宗越感知着失而复得的形声,心中隐有计较。牵丝引之事必得了结,在此之前,无极,你既避而不见,我便逼你见。

云霜殿。
霜芜正自抚琴,宫人忽然来禀医圣求见。
这位医圣虽是民间大夫,但他另一个身份是太渊王嫡兄,霜芜不敢怠慢忙相迎出,只见来人一袭白衣,意态清冷。

霜芜福身,“见过宗先生。先生上次救命之恩,妾身还未谢过,如今倒让先生上门,实在无礼。”

宗越看这女子,知书达礼,真不似风尘之人。而这一番话说来,滴水不漏,即便他有心问罪也无从提起。

微微勾唇,莫怪齐韵处处输她。

“云水连天暗,霜芜满地荒。”
宗越绝口不提前事,问道,“姑娘以为这诗如何。”

霜芜眼底划过一抹惊异,牵丝引难道还没发作?口中柔柔回道,“先生谬赞,霜芜惶恐。”

“一点也不谬赞,这云霜殿取‘云’、‘霜’二字命名,姑娘确实高明。”
他话中有话,霜芜无辜道,“先生在说什么,霜芜听不明白。”

宗越面容温和,话里字字机锋,“姑娘真是好手段,我那弟弟性虽纯挚,但不是蠢人,后宫美眷遍览,独对姑娘情钟,岂非高明?”

霜芜笑意渐敛,转身支退宫人,问道,“先生所为何来。”她神色冷淡,与片刻前的温柔小意判若两人。

宗越知道她不再绕圈子,直言,“请姑娘收手。”
霜芜“噗嗤”一笑,“先生可愿听个故事。”

十年前,昆京有一户薛姓人家,薛父是个开私塾的,膝下一子一女,虽不富裕但也和乐。某日国公府张榜,替郡主寻教琴先生,薛公子牛刀小试,一应中选。阖家欢喜,以为来年春闱可期。哪知三个月后,薛公子被血淋淋送回来,双手被剁,双眼被挖,来人道他轻薄郡主,活罪难逃。

薛父的私塾被强行关闭,薛母一病不起,二老先后过世,薛小姐嫁给那户官宦人家也休了她将她赶回。薛家一夜间破败,薛小姐被迫卖进青楼,她不信兄长会做这等事,几次三番求见郡主,屡屡被拒,甚至遭到家丁侮辱。而她那可怜的哥哥,本是青年俊杰才华无双,最终受不了仰人鼻息的日子,在某个深夜吞毒自尽。

“先生,你说,这仇,该不该报。”

宗越哑然。
他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如何说得出以德报怨这种鬼话。
可事关亲眷,又不能不拦。

“薛姑娘,你要如何才肯罢手。”开出条件,只因别的都是废话。
霜芜静默片刻,问道,“先生决意插手此事?”

宗越颔首。
霜芜轻叹一声,“我不愿与先生为敌,因为我们都是一类人。但先生执意如此,霜芜……只好得罪。”

走至琴前,拨弦,“铮”然一响,宗越面色大变,捂住心口踉跄。又是一声,他不能自已半跪下来,心痛如绞。

“你为齐韵解毒,将牵丝引渡到自己身上,我虽不明白为何没有发作,但毒源既在,你愈压制,反弹只会愈猛。”女子声音缥缈带几分喟叹,“你若不是云痕的哥哥,该多好……”

宗越动惮不得,忽瞧她解了衣裳,露出雪白肩臂,一愣,忙闭眼,香风入鼻,却是女子欺近身来,纤纤十指解他腰带。

醒悟到她要做什么,宗越推拒,但那柔软肢体缠上,霜芜在耳边道,“别乱动,你的毒已走到心脉附近,再这般,神仙也救不了你。”

挑开盘扣,柔若无骨的小手滑入胸前,宗越呼吸一紧,听她续道,“放心,我只用你做场戏……你说若是云痕瞧见你我这般,他会怎样?”宗越大惊,原来她意在云痕!可惜晚了,灵活的手指摸向身下,宗越一个颤栗,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同时暗骂那人还不来!

就在将要得手时,霜芜蓦觉手腕剧痛,她“啊”得痛呼出声,只见那些散落地面的雪纺纱缎扬起,仅是一眨眼的工夫宗越便不见人。

谁?!

霜芜捧腕环顾,纺纱垂落,医圣倚在一人怀里,里衬系好,腰带也拴上,那人斜斜望来一眼,轻蔑又傲慢,“我的人你也敢碰?”

“是你!”霜芜惊异,忽然殿外传来声音。
“阿芜,我今日得了件宝贝,想来你会喜欢——”

云痕顿步,大殿中,霜芜一丝不挂伏在地面,唯一的两个男人又搂在一起,画面十分滑稽!他呆了一呆,下意识去望霜芜,那女子亦是机变无双,当即跪下,哭泣道,“王上,请王上不要怪罪宗先生,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情不自禁……”

宗越原是有些眷恋那个怀抱,此刻听到那话,心头顿寒。
果然,云痕不可置信盯来,目如喷火,“轩、辕、越!!”

“你夺了韵儿还不够,连阿芜、连阿芜你也要夺走!从小到大我敬你是兄长,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让我杀义父我就杀了他,你让我不准娶韵儿我也听你的,可为什么,连阿芜你也不放过!他们都说你是在控制我,操纵我,我不信,我还骂他们,可你、你——”

云痕哽咽,一个七尺男儿竟是要掉泪,宗越闭眼不去看,只想这些年积攒的矛盾终是爆发。

原来并不是无恨,心仪女子被夺,家仇国恨被冠,如果没有宗越,他还是国公的义子,也许将来封侯拜相,也许能娶心爱姑娘……可这一切被他打乱了,他被迫背叛养父,被迫让出心爱女子,被迫做这个王,被迫做了太多他不愿做的事。

但没有关系,他是他弟弟,应该让着哥哥,毕竟为复仇这个兄长吃了太多苦。
然后呢,他的兄长又一次夺走了他心爱的女子。

云痕双目赤红,一言不发走过去将霜芜扶起,他解下自己衣袍替她系上,霜芜便倒在怀里嘤嘤缀泣。

殿里凝固着诡异的安静,忽而一声轻冷蔑嗤,却是长孙无极搂了人,笑,“如何,千里迢迢救个蠢货,感觉不错吧。”

宗越满心疲惫道,“别说了。”
“哦?利用自己逼我现身的时候怎不想想,现在又要我闭嘴?”无极报复似的在他唇上一咬,“宗神医,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宗越抬眼望去,那双狡黠灵动的眸子如此熟稔,在这分别一日一夜,他居然是如此想念。无极被那清亮如洗的眼睛专凝,再大的怨气也没了。

他搂紧人,轻声问,“想走吗?”
宗越点头。
无极便笑,“好,那我们走。”

来去如风,王宫侍卫不敢拦,也拦不住。
霜芜藏在太渊王怀里,露出一丝笑。

宗越走了,最大的阻碍已去,齐韵,是时候偿还你欠我的债!

【番外】帝王纪5

本来是想虐宗越的,结果……好像还是虐╮(╯_╰)╭

5.

“宗越,我好像病了……”
什么病。
“相思病啊~”
又在玩笑。
“再不理我,我就把你的药全喂江枫!”
你敢。
“山有木兮木有枝,吾悦君兮君必知。”
君知,亦如是。
“我要你这辈子都粘着我!”
好。

茫然睁目,那个揶揄带笑的声音远去,空荡荡的思忆席卷,那人的失望、愤怒、讥讽,到最后不顾离去的决然锥心刺骨,他伸手挽留,只捞得一片衣角——

不,无极,别走!!
追出,咚得巨响。

“哎哟先生,你怎么摔下来了?”孙太医大惊,见宗越滚到床脚,连忙扶起,“糟,额上淤了,得消肿。”他转身去寻冰块,宗越坐回榻上,头痛欲裂。

很痛,已许久没这般痛过,额上灼热,心头雪冷,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难熬,甚至隐隐期盼再猛烈些,仿佛这样就可以解脱。宗越知道很可笑,一个靠啃尸食肉活下来的人,竟也会生轻念,但那些话,那些不屑讥讽,剐心挖肺,真比杀了他还痛。

孙太医拿了冰敷替他捂额,边道,“哎,先生,我说你这是何苦,救人的法子千万种,你偏选这种最危险的,实在是——”絮叨的声音戛止,他似乎发现什么,手指在他眼前虚晃,“先生,你的眼疾可是发作了?”

发作?宗越有些迟钝地“看”向他,不止发作。
他的双目完全丧失光感,若说昨夜还能窥见朦胧影像,今时一片全黑。

抬手指指咽喉,孙太医失声道,“什么,连喉疾也——这比齐姑娘当时快太多了!难道是因引毒之故,所以加倍发作?”

这时,一个惊喜的女声在殿中响起,“越哥哥,你醒啦!”孙太医闭口退到一旁,接着那女子扑在膝头,“我都听云痕说了,是你救了我,越哥哥,韵儿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说着,冲殿外唤道,“云痕,快进来,越哥哥醒了!”

一阵脚步走近,来人犹豫了下,问,“没事吧?”
宗越轻轻点头。

“那、那就好。”他好像很不习惯这样温情的场面,环视殿中,寻话岔开,“那位人呢,他向来不离你左右,怎么连你病倒也不知道?这次要不是韵儿来找你,只怕都没人发现。”

心尖刺痛,原来那人影不是他……
宗越手掌颤抖一瞬,平复,轻轻摇头。

云痕看他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心中不悦,说道,“算了,那是你们的事。不过……如果兄长在天权住不惯,就回来吧。”他也聪明,看这情形两人定是吵了架,以长孙无极那专横脾气,肯定没少给他气受。虽然一向不喜他和那人在一起,但到底自家兄弟,也不能输了气势。

宗越如何不懂他的心思,唇角微弯,却是淡淡笑了。
这个弟弟,分别十五年早不如儿时亲厚,但血脉相连,最后会站在他这边。

宗越一直没开口,云痕齐韵都察觉到,正要问,那孙太医抢先道,“王上,齐姑娘,宗先生此番大病,坏了嗓子,短时间内无法发声,还请见谅。”

云痕看了宗越两眼,“那就有劳孙太医了。本王朝中还有事,先走一步,韵儿,你留下陪兄长吧。”

若在从前齐韵求之不得,可现在这个跟屁虫不缠着自己了,心里反而有些酸楚。她抓着越哥哥的手,望着云痕的背影,一句话想也没想冲出,“你又去找霜芜吗?”

云痕一顿,“胡说什么,我、我是去处理朝务。”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齐韵知道云痕一撒谎就会紧张,她轻声问,“她就那么好麽?”话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妒意。

云痕怫然不悦,“别胡思乱想了,霜芜她也是因你受的伤,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韵儿,你好好陪着兄长,我先走了。”说完快步离开。

齐韵呆呆望着他的背影,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爱的是越哥哥,但云痕的视线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又会那么失落不甘。难道早在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爱上他了?

齐韵沉浸在自己的心思,没过一会儿匆匆离开。
她一走,宗越强行维持的淡然镇定崩塌,喉头一腥,一口血喷将出来。

“先生!”孙太医急忙上前,宗越抬手喝止。
他抹了血,抓块布帛胡乱写着什么,孙太医一路看至最后,失声,“不可!!”

宗越低低咳嗽,每声带血,他将布帛塞给御医,孙太医推脱不过,抓肩沉声道,“先生,你想清楚啊,这五逆之法,虽能将毒性聚于一处,但也会加剧毒性侵蚀,即使你能开口说话,但很有可能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毒发全身,等同于自寻死路,您三思啊!!”

宗越摇头,执意如此。

到底什么事非要让他开口,孙太医蓦地想起昨日殿外那人,苦劝道,“先生莫非是为那竖子?恕老夫直言,那厮轻佻狂妄、骄傲自大,绝非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天涯何处无芳草,先生何必为他毁一生光景!”

无他,便是独活,又有何滋味。

孙太医掩面摇头,直叹世间情事,竟连医圣也不免俗。
“哎,先生,你这……”
“罢了罢了,老夫就助你一回。”

*

红锦楼。

五洲之帝斜倚红栏,手中端一杯酒。

一抹黑影闪过,跪倒脚边,“隐卫江枫,参见陛下。”
没得去望,只凝视酒杯,“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引齐震之女到那,随后惊动太渊王,请了孙太医为王爷诊治。眼下暂且无碍。”江枫迟疑,“只是——”
“只是什么?”
“江枫大胆,陛下既如此心挂王爷,又为何、为何——”

“为何恶语相伤,避而不见?”无极慢慢转动酒杯,忽而一声冷笑,“江枫,你好大的胆子,朕的心思你也敢窥探?”

江枫浑身一抖,只闻咔嚓一响,那握在皇帝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他今日可为齐韵舍命,明天保不准还有什么齐猫齐狗。我能掌五洲天下,却防不了他自寻死路,不给些教训,难道等日后再犯吗?”无极字字迸出,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有几分当年太子风范。

江枫松了心,暗笑他也真够深谋远虑,连这等没影儿的事也要头前计较。但不敢说出口,只能听主子吩咐,“这事儿到底谁在背后捣鬼,先把人给我揪出来。”

江枫正要应是,却听那声音森冷冰寒,“无论是谁,敢伤他,我必叫你后悔为人!”

【番外】帝王纪4

狗血,天雷,ooc,我只是想让他俩吵个架而已……


4.

“不行!!”

宗越拒绝的断然,无极心中疑惑,面上笑道,“好罢好罢,我也就随口一提,你不想要那便不要。”

“不,我……”欲言又止,宗越最终没说什么。无极拥他入怀,下巴搁在肩窝蹭蹭,却没进一步动作。宗越见他罕见安分,疑惑抬眼,无极笑道,“你今日救人累了,先饶过你。”说完拢来大氅覆上。

经他这么一说,疲乏倒似真的涌上,宗越在他怀里睡去,阖目时低喃一句“对不起”。这声音太轻,又正逢马儿嘶鸣,无极没听见,车外江枫道,“爷,到了。”

“嘘!”无极做个噤声手势,抱人下车。
这是文懿世子旧宅,太渊兵变后他叫人打整干净,这里陈设一切照旧,无极抱着宗越走进他那间屋子,将人轻轻放在榻上。

静观眉眼,“你啊,又在瞒着我什么。”

翌日,天不亮宫中传来消息,大王和王后为霜芜争执,两边还动起手。宗越拧眉,心说云痕怎不知轻重,为一烟花女子扰得后宫不宁。抬头,无极已递来狐披,“走吧,知道你放心不下,我陪你一起。”

二人入宫,刚进殿听哐啷碎响。只看一地杯壶残骸,宫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后唐芷蓉高举瓷瓶,云痕挡在霜芜身前,面色铁青。

“你疯够了没!”
“呵呵,王上若让臣妾杀了那个贱人,臣妾自然停手。”

宗越目光望去,霜芜衣发凌乱狼狈不堪,后背上几道鞭痕,显是已经受过刑。
云痕恼道,“本王说了此事与她无关,你不依不饶,为哪般?”

唐芷蓉冷笑,“王上真是好偏的心呐!这贱人诬陷臣妾下毒害齐韵,毁臣妾名声,王上置之不理不说,反倒来质问臣妾?”

“你——”云痕语塞,仍冷冷道,“难道韵儿的毒不是你下的,难道当日在寒山寺你没见过她?”

“见过又如何。那贱婢自不长眼,冲撞臣妾,臣妾看在陛下的份儿上只令人赶出,何必再下毒。”唐芷蓉高傲道,“不管陛下信不信,臣妾乃一国之母,何须与一贱婢计较。就算要处置她,也不会用这等手段,平白辱没身份。”

云痕面容冷漠,摆明了不信,这时身后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声音道,“王上、王后,霜芜一介风尘女子,怎值二位大动干戈,今日之事都是霜芜的错,还请王后不要怪罪王上……心悦一人,神魂牵思,难免偏颇。事已至此,霜芜唯愿一死,以息凤怒。”

云痕脸色一变要拦,岂知霜芜死志甚艰,发簪一拔,直插胸腹。
“霜芜!”鲜血顿涌,云痕急忙搂住她痛问,“你这是为何?!”

女子笑颜苍白,檀口轻启,“心悦君兮……君、莫、知。”
云痕大震,原来这可怜女子竟喜欢自己!他登位以来阅遍繁花,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各怀心思。他一直以为只有韵儿单纯对他,却原来还有个霜芜,默默相伴,无欲无求。

男人最怕感动,尤其感动自己。
云痕大吼传太医,慌乱中望见宗越,忙道,“兄长,请你救救她!”

宗越走前一步,被拦。
“太渊王,先是齐韵,又是霜芜,你到底有多少红颜要救。”无极散漫笑道,眼尾轻挑勾一抹嘲讽。

云痕怒来瞪他,宗越先拉下他手道,“救人要紧。”
无极瞥他一眼,医圣面色亦是苍白,眉心微拧带点不适,可偏是这般,他还要去救人!

一股怒火冲上头,却见宗越径直走去,脚前一堆碎片,他看也没看似的迈去,咔嚓,踩出碎响,才又惊醒似的收了步,匆忙避开。

无极脸色一分分沉下,他什么也没说,抱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暮时,天昏。
因时辰已晚,云痕安排内殿让他们歇息。霜芜自然救回来了,有医圣在,什么人救不回。只是无极今日反常得很,从养心殿出来一语不发。

踏进备好的宫殿,宗越循着微光走到一处坐下,“为何不说话?”
无极站在原地未动。
宗越正要再问,手边摸到一卷书,僵住,这里不是床榻吗?

“那是书案。”无极淡淡的声音透着股冷意,“我命人将烛灯摆在那儿的,果然——”
“宗越,你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吧。”

寂静若死。
整个大殿只闻烛火烧得哔啵声响。

宗越僵硬着从书案上站起,想说,又不知从何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
“救了齐韵之后?哈——”笑得一声,无极脸上冰冷极了,“我不问,你便不说,即便毒性发作,双目失明,你也打算一直瞒下去?”
“不!”宗越低声道,“我没料到发作那么快……也……不知怎么和你说……”

“哈,这有何难,不过是宗神医你舍己救人,为救齐韵将牵丝引过到自己身上。医者仁心,大德于世,依我看该著书传颂才是。”眼见宗越脸色愈差,无极心痛,嘴上更加刻薄,“又或者宗神医并不想名垂青史,只为救心上人豁出性命,才子佳人,更是一段佳话!”

“无极!”忍不住出声,那人反问道,“我说错了?”
宗越自知理亏,沉默半响解释,“我不救她,她当时必死,换了我,还有三分希望。”

“所以你就拿自己命换她的命?真是好伟大,好感人啊~”无极容色顿冷,沉声,“那我呢?——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一个复仇的工具,一个用来振兴太渊的棋子,还是一个随可抛却的路人??!”

字字如刀,剖心凿肺,宗越瞬间抬头,一个“不”字未及出口,便听那人又是一声冷笑。
“算了罢,宗神医,由头至尾你心里只有太渊只有文懿,我长孙无极不过是仗着个好身份,得你利用,说来我还得感激先皇,若不是太子之位,你宗神医怕是不屑一顾吧。”

句句诛心,宗越难以置信抬头,几乎快不认识他了。
无极看他那双清亮双眸蒙上灰翳,心痛,恼怒,忿恨,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冷嗤。

“你要为文懿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不敢拦你忠孝美名,告辞。”

不、不是那样的,不是!
宗越大痛急言,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
形、声、闻、味、触——难道是这第二感也要丧失?

他这一默,无极冷笑拂袖,行至门口,突听身后“噗通”。
回头,宗越摔到地上,连带书案上的纸笔文书压在身上。无极想去扶,又生生忍住,看他挣扎一阵,最终收手狠心离开。

脚步渐远,那人朦朦胧胧的光影也消失在感官,宗越挣扎想站起来,想去追,可双腿麻木,喉咙嘶哑,全身更不受控般寒颤不休。

他知道是牵丝引发作了,也清楚今日是他咎由自取,可如何甘心,如何甘心!

——无极,长孙无极,我与你相交十五载,此心天鉴,此情地知,全天下可以说我不知廉耻勾引你,也能骂我雌伏身下枉顾人伦,唯有你,怎么可以认为是利用……怎么可以……

一口暗红憋至喉头,忍得半瞬,终是喷出。
宗越昏迷倒地,昏前隐约见一人影……

【番外】帝王纪3

改剧情重写了,会虐,身心一起那种,以及无极真的只是在吃醋,哈哈~


3.

“先生不可!你不能那么做!!”
“不这样,她会死。”
“可是先生,这样你也会——”
“我知道。所以此事,还请孙太医勿要外传。”
“……医者仁心,先生大德,孙某自当从命!”

烛海摇曳,轻纱垂幔。
医圣拈针,唇边溢一声轻叹。

何来大德,无非受不了幼弟苦求,兼之病情恶化终有他避而不见的缘故,若早三日,也不至这般棘手。

“太医可否回避。”
“是。”

吱嘎,殿门开启。
早守在门外的太渊王急步上前,“兄长怎么说,韵儿有救吗?”
孙太医道,“先生说有救。”
“那就好、那就好。”云痕如释重负。

就在今早,齐韵病情突然加重,孙太医发现心脉衰竭药石罔效,云痕大骇,什么也顾不得了一连七道圣旨请医圣入宫。

好在那夜无极将齐韵症状一说,宗越断定中了“牵丝引”,此毒阴狠异常,不会立即夺命,但每次发作丧失一种感官——形、声、闻、味、触,五感俱丧人亦灭亡。此时距齐韵中毒已有旬月,他二人不敢耽搁立即赴京,这才刚好接到圣旨,进宫救人。

无极躺在屋檐上,嘴边涎根稻草,他不关心齐韵死活,就这般苦等实在无聊。
鹞子翻身落地,直把孙太医吓一跳。

“我问你,宗越怎么样了?”

孙太医不认识他,去看云痕,太渊王眉头微紧,道,“说吧,这位……是宗先生的友人。”
友人?无极为这称呼挑挑眉。

天下虽知大成帝与并肩王的风流佳话,却没几人见过真面目,更别提宗越是医圣这层身份,除了江枫、扶摇寥寥数人,几乎无人知晓。

云痕这次请人入宫,众人还以为是个民间大夫,几个老御医吹胡子瞪眼,没给过一分好脸色。不过孙太医肃然起敬,郑重道,“先生医者仁心,不愧为五洲医圣,我等在他面前实是汗颜。”

吹捧无极,无极兴许当耳旁风,但赞宗越,他就十二分欢心,“那是自然,医圣岂是浪得虚名~”

“只是……”
“只是什么?”

孙太医悔得咬舌,答应了宗越不能说,但又不忍见他就此陨落。正犹豫,殿门推开,宗越白衣长衫从里走出。除额间薄汗外,并无异常。

“哥,韵儿她、她……”
“暂且没事了,进去看看吧。”
“多谢兄长!”

云痕喜不自胜冲进去。
宗越走过来,看见孙太医微微颔首。孙太医担忧欲问,无极先一步上前,捉住他的手。

宗越淡笑,由他摸了脉象,道,“放心吧,我没事。”
无极没发觉异常,道,“那就好,你啊,总不爱惜自己。”

孙太医在一旁看得莫名,虽然不知他用什么办法瞒过去,但那引毒之法不可能毫发无伤,而且、为何这二人挨得如此近?

“先生,你、你们……”到底知天命的年纪,看着无极手都摸到腰上,孙太医忍不住喝斥,“王宫重地,你既身为先生友人,就该自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无极瞪大眼,印象中继位以来第一次被人骂。宗越面皮子薄,脸一红要躲开,哪晓得腰上那手用力,将他牢牢箍住。

“无极?”
“怕什么。”无极搂得更紧,转过头对孙太医道,“老御医,看仔细了,我与你口中那位先生就是这般‘友人’。”

说罢唇上一吻,直叫后者目瞪口呆。

黄昏将近,一辆青布马车驶出王宫。
车上,无极赖躺在宗越大腿上,瞧他闭目凝神,戳戳脸,“怎么,真生气啦?”

宗越不回。
他便打趣唤道,“宗神医、宗先生、世子大人、宗越、轩辕越……越儿?”

叫到“越儿”那人额角一抽,终于睁开眼,“闹够了没。”
无极笑嘻嘻道,“你理我我就不闹了。”

原还存着两分气,见那家伙眉眼笑意,又化作一声叹,“无极,你也是的,孙太医年岁已高,你又何必吓他。”
无极理直气壮道,“我哪里吓他了,我只是告诉他你我关系,这难道也有错?”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宗越叹道,“你就不能忍忍?”
“不能。”无极回得干脆,“你也知道,在你面前我做不得正人君子。”

宗越无言又闭上眼。
无极慢悠悠道,“我今日收到隐卫密报,有好几件趣事,不想听听?”见他不理,又自顾自说道,“首先是齐韵,她在寒山寺上香见过一名女子,那女子是青楼名妓,唤做霜芜,据说二人相谈甚欢,可没过多久齐韵就中了毒。”

还是不理。
“接着是霜芜,她是红袖楼最红的歌姬,名声仅次于南阳楼的‘越儿’。”说到此宗越眉头微紧,无极暗笑,继续道,“霜芜十三入楼,十五挂牌,名满昆京,多少王孙千金一晤,但就是这么个红妓,却曾是官家使妇。她的夫家将她休离,走投无路卖入青楼,实在嗟叹。”

仍未睁眼。
无极信心十足,缓缓说出最后一条,“最后是你那好弟弟,宗越,我的这些消息云痕全部掌握,事发后他去见过霜芜,也问出什么东西来,次日就和王后唐芷蓉大吵一架。但前夜,他却说没查出任何线索,你那好弟弟,隐瞒了不少啊。”

宗越终于睁开眼,“你想说什么。”
无极笑了笑,“我想说什么你清楚,他或许不会害你,但也绝不是你从前那个天真无依的幼弟。”

心尖猛地钝痛,那尖锐痛感发散开去,宗越握拳,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破绽。
“他做了王,自然有王的考量。何况齐震养他十五年,真养成一个白痴我才该担心。”

“呵,”没想到他还替他辩解,无极也不知是吃味还是嫉妒,“你这么处处维护,人家未必领情。”

“领不领情在他,做不做在我。宗越行事但求无愧,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
“真的无愧?”

骤然放大的脸,清澈眼底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宗越想到什么呼吸一滞,那句“无愧”说不出口。

好在无极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笑着与他鼻尖一碰,“好啦,是我错了,只是你也说过,云痕做王,许多事不用你来操心,有这闲工夫,倒不如想想孩子的事儿。我记得与你说过,穹苍有一秘法可以孕育,只需你我精血为引,然后……”

滚烫的气息落在颈间,宗越一怔,忽然厉喝,“不行!!”

【番外】帝王纪2

感觉二人太腻歪了,但就忍不住甜甜甜怎么办🤔


2.

暮色将沉,雅雀归巢。
玄元山脚的一处民房中,不见炊烟,不见灯火,漆黑屋内跪了一地人。

屋子最深处,云痕玄黑劲装负手而立。

“如何,还未寻得人?”
“王上恕罪,我等搜遍玄元山每个角落,就是没有并肩王的消息。不过有人在村里探听到今日山上来了神仙,形容颇似并肩王。只因王上不准我等扰民,故没细问。”

“神仙?”云痕皱眉,着他细说,那侍卫将女童一番描述转达,云痕道,“是他。”
沉默片刻,苦笑,“既然早来了,为何避而不见……”

侍卫不敢回话,突听一声低笑。
“谁!”侍卫大惊,正要护驾,却见王上一挥手,“都出去。”
“王上?”
“出去。”

一众侍卫依言退出,屋中寂静,云痕等得半响,方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随他声落,一阵白影蹁跹,来人在他身后五尺立定,云痕回头,看清后变色,“皇帝陛下!”

来人正是无极。

“很意外,因为来的是我,又很失望,因为他不肯见你。”大成皇帝语声慵懒,却一针见血。云痕维持参拜姿势,说不敢。无极笑了声,“有什么不敢的,你不喜欢我和他一起,我也厌倦他为你奔波,咱们彼此彼此,不必来这些虚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痕也收起小心谨慎,抬头道,“我没想到你会放着天下不管,陪他来这儿。”

“你不也弃了太渊,为救心上人性命?”论毒舌,无极就没输过宗越以外的人,“好了,说正事吧,齐韵怎么中的毒,你身为太渊王也没查出究竟?”

云痕一噎,如实道来。
本月初十,齐韵前往寒山寺祭拜亡父,哪知从寺庙回来昏迷不醒。云痕召集太医诊治,皆说中毒,但问解法纷纷摇头。他又盘问随行丫鬟、侍卫,都说那日寺庙并无可疑之人,无奈之下,只得求医圣出手。

“祭拜亡父?呵呵……”无极心道亏得宗越没来,否则免不了一通气受。齐韵祭拜,必有牌位,若非云痕出面,太渊怎有寺庙给这乱贼立位?(其实怪不得云痕,养恩十五年,睁只眼闭只眼也正常,只是无极站在宗越立场,大家懂得。)

云痕亦觉羞愧,但救人心切道,“我知道兄长恨透齐家,能否看在自幼长大的份上,救韵儿一命?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从来也没害过人,只是生在齐家,身不由己。”

无极沉默片刻,忽道,“你可知当日宗越为何不许你娶齐韵?”
云痕一愣,“因为……因为她是义——齐震的女儿?”

“对,因为她是齐震的女儿。你身为文懿血脉,两家之仇不共戴天,你娶仇人之女后宫难平,民心难安,此其一;齐震在朝树敌不少,齐韵是他唯一血脉也是遭报复的首要之选,你娶她就如同娶了一个活靶子,此其二。”

“可罪不及子女,他们怎能?”
“这话你要去跟被齐震搞得家破人亡的人说。”无极也失了耐性,只道,“齐韵中毒你仍可从这两方面去查,至于救不救,如何救,那要看宗越的意思。你的话我会带到,告辞。”

“等——”等字出口,那抹白衣幻影消失无踪。云痕叹气,回想方才所言,惊醒道,“他的意思难道是说后宫有人要害韵儿,还是义父的仇人?”

无极赶回山上药庐天已黑透,夜幕浓墨般铺洒开来,星子闪烁,宗越就坐在院子里一颗颗分捡草药。

无极见他心中安定,放缓脚步走入。
宗越闻声头也不抬,“回来了?”
“回来了。”

无极步履轻健走到面前,蹲身望他,宗越看他一眼,“怎么了?”
“想你了。”

宗越失笑,“分开还不到两个时辰。”
“古人说度日如年,我觉得是度刻如年,你知道麽,下山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把你拴在身边,一刻也不分开。”

宗越正要笑他小孩脾性,哪知那家伙动起手来,扣了后脑就是一吻。
两人纠缠一刻,宗越忽叫,“我的药!”

他好不容易分捡开的药草又揉作一团,有几株还被无极踩坏。但情字上头,无极哪管这些,扯了人又推又攘挤进屋去,烛火挥熄,被翻红浪,自是巫山云雨,一夜春宵。

【番外】帝王纪1

就当太子神医番外吧,写不完再说写不完的事(。ì _ í。)夫夫联手打怪,黏黏糊糊谈恋爱!


1.

巍巍高山,云遮雾缭,老藤抱木,一派幽静景象。

“神仙哥哥,你使得什么戏法,那黑鹰嗖得一下就掉下来啦!”清脆童声打破这份宁静,只见山间小道上,一个头梳双髻的女童蹦蹦跳跳,她身后跟一青年,玄衣如墨,乌发高簪,松竹般挺拔的肩背略显清寒,却难掩高华气度。

青年淡淡笑道,“有人教我的。”
“什么人?”女童兴致勃勃道,“还有人能教神仙哥哥呀,难道神仙也有不会得麽。”

青年失笑,摸摸她发髻,“小姑娘,我与你说过几次,我不是神仙。”
女童只是不信,“才不呢,璇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一定是神仙哥哥救我,等我回去告诉我娘,咱们玄元山来神仙呢!”

前方隐隐传来脚步,青年不欲与人相见,一个晃身遁了行。
那女童回头不见人影,大叫,“好哇,还说不是神仙!”

青年这厢避走,那方抬头撞上一人。
滚金五爪飞龙袍,祥云纹描边,端是华贵逼人。他本能避让,哪知脚下落空失了衡,身往后仰,幸得那人一手拦腰,方没摔落。

“松开。”
“不要。”
不仅不松,反将人往怀里箍。
嗅一身草药清香,靥足往耳边低语。
“宗神医妙手仁心,兼济天下,怎不救救我~”
“大成皇帝君临五洲,权势滔天,如何要我救。”

四目相对。
无极不甘覆唇索吻,神医抬掌相隔,那吻便落在掌心。

宗越眨眨眼,望老天,意指天色尚早不宜鱼水。
无极早被他这清冷禁欲模样勾的火起,忍不住就那掌心轻舔。

一阵酥麻感袭遍全身,宗越连忙收手,瞪他。

后者畅快大笑,扣了人往耳畔低语,“你也替我施施法吧,神仙哥哥~”他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似挑逗,似情真。宗越犹豫片刻,便遭欺来啃食干净。

一吻毕,两人嘴角各牵银丝。

无极抬手为他揩去,瞧那嘴唇红肿,又想欺躏。
“够了……”宗越轻微喘气,推开他,“稍后你要见云痕,别弄了。”
无极低笑,“难为你还替我记着。”指腹轻轻抹过唇形,“这回先欠着,下次一并还。”

这二人正是新婚不久的大成帝与并肩王。
帝王相随,一路隐没行藏,或游山玩水,或行医救人,或深林采药,好不逍遥自在。此番游到玄元,半是为那珍稀药草,半是因为太渊王的书信。

“说起信,你这弟弟与你半分不像,”无极两指一捏,一封火漆密函出现指间。他递与宗越,后者迟疑片刻,没接。

“怎么,不亲自看看?”
“不必。”
“哦,你就不怕我乱传话?”无极戏谑道,“王爷当知我对你那血脉素无好感,若是什么十万火急救人的讯儿,在我手里耽得片刻,莫要怪我。”

宗越失笑,反问,“你会吗?”
“为什么不会,普天之下除了你,我可是什么人都舍得。”无极说这话时眼角斜挑,一分散漫九分冷意。

宗越蹙眉,知是那不堪身世伤了心,拍拍手背道,“好了,都过去了。”
无极眼底划过一丝极沉暗色,抬眼却笑,“是啊,有你在我身边,这老天总算做件好事。”说罢转回话题,“当真不想知云痕信中说什么?”

宗越原还为他担忧,听到幼弟名字分心,叹道,“还能说什么,你我当初离开太渊半载,他可有过一封书函?如今仓促来信,无非有事相求。”嘴角勾一抹自嘲,“你也知道云痕那性子,若是为自己或太渊国事,他宁可一肩独扛也不会求援,能让他低头求我的,只能是为了她。”

听他话里酸涩,无极揽肩轻拥,宽慰道,“你们虽是一母同胞,毕竟分别十几年,他又由齐震养大,没忘本已属难能,余下的,交给时间吧。”

当日云痕登位,想立齐韵为后。宗越竭力反对,兄弟相争,云痕甚至问出你是否心仪韵儿所以不准我娶她的鬼话……虽然最后听劝,没立后也没封妃,但兄弟嫌隙终是落下。

宗越深吸口气,“说吧,出什么事了。”

太子神医二三事

七夕快乐呀!这篇高能狗血预警,人物OOC,就当结局啦~~~感谢小可爱们一路支持,鞠躬,谢谢^_^

【七夕】

花灯锦簇,彩缯飘飘,

又逢一年乞巧,太渊街头热闹得很,无极伏倚桥头,锦罗玉衣芝兰琼华,引得不少姑娘芳心鹿撞。

“公、公子,这是小女子做的香囊,请收下!”姑娘面红耳赤埋着脸,双手奉上一物。

无极瞅了眼,是个面绣清荷的小香包,做工倒也精致。他挑挑眉,桃花目流转自带两分勾人笑,“那便谢谢小姐了。”

那姑娘腾地红了脸,一溜烟跑了。江枫暗笑自家公子这撩人本事,出神入化,若非一颗心早定他人,不知要祸害多少良家女。

正想着,手里一重。
公子将那香囊丢入他手中。

“还不去追?”
江枫一愣,哭笑不得,“公子,人家是送给你的。”
无极偏头睨他一眼,江枫认命叹气,“是,属下遵命。”

他才走出几步,主子身边立刻乱了套。
原来那一家闺秀开了头,剩下的姑娘们争先恐后,纷纷把自己藏品献上,仔细看去,什么荷包、绣帕、披裘……甚至还有鸳鸯结!

等江枫回过神,长孙无极已被各色闺秀淹没,他吞吞口水,当机立断去寻人——开玩笑,这要过去不被活剥了!

忽然,“铮”得一响。

一声琴音悠缓轻扬,众女回头,只见桥底湖面,一艘细船驶来。船头一位公子衣白如雪,漫天星月作陪,他焦尾琴横前,十指拨弦,霎时天地俱寂,只闻风声水声琴声,一湖明月聚了又碎,碎了又聚,恍不知今夕何年。

无极痴了一瞬,便听人群中爆出尖叫。

“是宗神医!宗神医!”
“我怎么瞧着好像神仙……”
“听说是五洲医圣,我说是琴圣才对!”

一曲毕,宗越抬眉,目光透过重重人山落到无极身上。
无极足尖轻点飞身落至船头,又引来一阵尖叫。

“真不公平,为什么没姑娘送你东西。”他边抱怨边扒拉下头顶的一个线团,衣服乱了,头发也乱了,现在的闺秀都这么彪悍的?

宗越瞅他一眼,抱琴转身入舱。
桥头岸边传来叹息,无极扭头给了个飞吻,屁股顿痛,两枚银针各扎一臀。

撩开帘子,神医在烛火边擦针。

“哎,下手这么重,不怕我以后坐不得?”
“放心,死不了。”
“喂,不用这么绝情吧,我只是安抚她们一下。”
“哼。”

无极头痛,又听他道,“不去寻你的香囊了?”
“嗯?”
“那位姑娘品貌端庄,纳入后宫想来不差。”
“什么?”
“东宫久虚难堵悠悠众口,太子思虑深远,我等不及。”
“……”

被怼至无言的无极盯他半响,突然笑道,“宗越,你这是吃味呀!”
后者横他一眼,欲走,被圈入怀。

无极抱着他,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宗越反手挥针,被他咬住,两人僵持一阵,宗越先松手。

无极吐开银针,问道,“气消了?”
宗越淡淡道,“放手。”
无极道,“你气消了我就放。”
宗越眼角一眯,忽地主动凑上去。
因为姿势不便,他的唇角只轻轻擦过无极脸侧,但这一碰如地火勾雷,电得无极全身毛发都立起来。那种酥麻感叫他一时迟钝,被宗越挣脱了去。

“这不算,你犯规!”
“哦?”宗越原本理好的衣衫又故意敞开些,似笑非笑瞅他,“如何犯规?”

无极口干舌燥,天知道这外表清冷的神医勾起人来这般要命,只见领口微敞,锁骨线条若隐若现,立时下腹有火作烧。

他嘶声哑道,“宗越,别激我。”
医圣冷笑一声,抚琴的手指锁住他颈饰一勾,无极被迫贴前,听他在耳边道,“你自找的。”说罢轻吹口气,彻底摧毁了无极理智。

他反手一扯,将人压到桌上,对着那张刻薄嘴唇狠狠吻下。
柔软纠缠,疯狂掠夺,直到气息将尽时分开,嘴边牵扯出暧昧银线。

“宗神医,你的嘴,似乎比你的针要厉害些。”
无极边说边在颈喉轻汲,一声破碎的呻吟从宗越唇边破出。

他连忙咬牙忍住,却发现那人的手已钻入衣中。

“无极,别!”
“别什么,这不是我自找的?”

惫懒的语调,眼眶却是赤红,长孙无极今天是做好了做禽兽的打算,偏在此时身下人一抽,清隽的眉眼拧紧。

“……怎么了?”到底是担心,怕他身子没好利索,无极强忍下身不适,先去搭脉。
岂料一时心软,宗越出指截他穴道。

无极被定住,瞪圆眼瞧他片刻,叹道,“我输了。”
宗越面色潮红,却道,“你没输,是我利用你关心则切。”目光下移,瞅到某处帐篷支起,又问,“很难受?”

无极可怜兮兮点头。
宗越略作思量,挥开舱帘,“那就到水里清醒清醒吧。”

他将人丢下水前解开穴道,谁知无极在那一瞬反手拽住他,一拉扯,两人同时落水。

砰咚,水花四溅。
宗越仓促落水没有闭气,一阵呛咳有溺水趋势。

这时无极游过来抓住他,水面之下,两唇相贴,他缓缓度去气息,宗越凝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微感恍惚。

多久了,似乎每逢绝处都能遇他。(是的他完全忘了被某人拖下水)
雪中炭,暗里光,这温度太暖,已让他不舍松手……

哗啦。
两人跃出水面,无极把人拖到岸上小声道,“没事吧,我不知你没防备。”
宗越笑了笑,神思恍惚说了平日绝不出口的话,“对你,我从没设防。”

无极愣住,突然头顶飘来一个声音惊讶至极,“公子、先生,你们这是??”
抬头,江枫已经回来,身边还多了个美貌少女,正是先前送香囊给他的姑娘。

无极低咳两声,埋汰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倒是抱得美人归了,你家公子我差点断送终身幸福!”
江枫看了眼身边姑娘不好意思低头,又听宗越道,“别听他胡说,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二人同时望去,只见医圣衣发虽湿颇显狼狈,但肩挺如松神色淡然,气质比旁边那位太子殿下高出数倍不止。

江枫还没开口,那姑娘福道,“小女子姓孙,名婉玉,见过二位公子。”
谈吐大方,落落得体,几人对她观感又好几分。

无极道,“孙小姐的香囊不错,可惜送错了人,不知现在找到正主没。”
孙婉玉悄悄看江枫一眼,颊飞红霞,细声道,“冒犯公子,实属无意,那香囊……香囊已转送他人……”

这个他人指的便是江枫了,他实在吃不住味儿,扯了孙婉玉行礼告辞。
目送他俩离去,郎才女貌,确实相配。

无极拿肩头撞某人,“怎样,现在不吃味儿了吧。”
宗越道,“你收香囊,是为江枫搭线?”

“是啊,乞巧节嘛,好事成双。”

突然,砰砰砰,天上绽开大朵烟花。
五颜六色,绚丽之极。

无极伸手揽过宗越,趁烟火放至鼎盛在他耳边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我已与父皇承禀,下月,你我大婚。”

宗越一怔,垂眼,“同为男子,你不怕惹人闲话。”
“不怕,到时你便知道了。”

次月,太子登位大婚,五洲来贺。

“你听说了吗,咱们这位皇帝陛下解散后宫嫔妃三千,只纳一人!”
“什么纳一人,连皇后都不是,我听说是直接封了个什么、什么并肩王!”
“一字并肩王只是虚称,陛下说如他亲临,这可不就是国有二日吗?”
“啧啧,娶个男人已是奇闻,竟与他一道称帝,真是千古奇谈!”
“这名字带越的怎么都是祸害,之前那个昏君轩辕旻为越儿荒废朝纲,现在这位贤德明君也为宗越废除祖制,莫不是这‘越’字开过光?”
“……”

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吵个没完。
终究还是——
一字并肩,二圣同朝。











之前删了一篇因为黑化梗太长了写不完,其实还有奶孩子气齐韵各种乱七八糟的梗,但是作者文笔有限写不出来,所以就先暂时这样吧。我的十篇愿望到此也就还完了,朋友们山高水长江湖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