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没粮要饿死了

YV想的很多画的很少:

画的屎看不爽不要喷谢谢……

画了20多P还是没画完……这是前6P。慢慢来吧,最近时间都比较紧2333

错别字啊网点错误啊什么的请见谅了……

帝兄5(晋王X楚北捷)

最近虐的飞起,不管,陛下和王爷最配!


章伍


张贵妃来了。

她来得突然,未经禀报便擅自入殿。晋王心情大好,也不在意的笑道:“贵妃怎么来了。”

张贵妃福身道:“陛下,臣妾是有个好消息来告诉陛下,那个白……”她抬眼看见楚北捷,顿时收声。

晋王有所察觉,笑着问道:“是那白娉婷?”

张贵妃讶道:“陛下怎么知道的。”

晋王微微一笑,自然不会说这个女人的行踪他一直都掌握着。皇室养有暗卫,从小培养隐秘行动,他为监视白娉婷前后派出三批暗哨,连起居饮食都一清二楚。

张贵妃见他笑而不答,也知趣的没问:“陛下,正是那个妖女,她说要见陛下。”

晋王冷冷一笑:“她算个什么东西,本王凭什么见她。”

暗卫早已查明武侯兵书和这女人的牵连,不过他司马弘什么人,需要靠一本兵书称霸天下吗?笑话!

晋王手一挥,正想叫人拖走,忽然想到什么又改了主意:“且慢,把那女人带到偏殿去。”

“是。”张贵妃应下,有些好奇地望向楚北捷。

那男人平常一听白娉婷的名字就坐立难安,现下镇定得过分,他坐在龙榻上支手撑额,模样悠闲得像是小憩。

张芸儿面色微变。

龙榻,他竟敢坐在龙榻上……

就在这时晋王折扇一开:“好了,都随寡人去见见她吧。”

偏殿,白娉婷倒在地上,脸部浮肿,一身素衣隐现血痕。

晋王瞧见后扫了眼贵妃,张芸儿低头道:“陛下,臣妾擅用私刑,还望陛下恕罪。”这女人是极聪明的,知道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无用,只需大大方方认错,陛下绝不会为一个妖女为难她。

果然,司马弘道:“贵妃也是心系寡人,何罪之有。”

他有意看楚北捷反应,故意侧让开身,把人暴露在他眼下。

楚北捷一直神色平淡,在看见白娉婷时微怔,随后望向贵妃,皱了皱眉头。

他这一番动作表情晋王全看在眼里,见他没有为白娉婷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心中老大安慰,可是皱眉明显有不赞同的意思,那口气又不顺了。

他道:“镇北王,你可是有话要说?”

楚北捷朝他拱了拱手,道:“陛下,不妥。”

晋王哼了声:“什么不妥。”

楚北捷道:“贵妃伤人,不妥。”

张芸儿脸色涨红,恨不得撕碎一张手帕,司马弘也同样脸色不愉道:“贵妃是替寡人分忧,你为何觉得不妥。”

楚北捷听到这话,奇怪地望他一眼。

司马弘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你想说什么。”

楚北捷道:“只是一个女人,陛下为何这么上心?”

张芸儿插嘴道:“楚北捷,你别忘了她可是敌国的奸细!”

楚北捷淡淡道:“正因这样才不该如此。我记忆中,此女颇有谋略,蒲坂城一战她功不可没,燕王愿用十五座铜矿换她,她既有如此价值,陛下为何不好好利用,反而要因私恨折辱?”

他这话说来坦坦荡荡,没一点私心,可在张贵妃听来全是狡辩。

“陛下!镇北王他是想……”

司马弘制止了她,向楚北捷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楚北捷微感困惑,为什么陛下这么在乎这个女人,不对,应该说是在乎他对这个女人的看法。其实照他本意,应该好好款待此女,要么以诚相待感化于她,让她为大晋效力;要么套出她背后秘密,燕王为何如此重视她;再不济伪造她已投诚的假象,叫她在燕国无处容身,那时身陷绝境她自会投靠。这种种方法都可行,可陛下偏不选,选了个下下之策。

他将所想如实说了,晋王沉默。张贵妃又羞又恼,但毕竟不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而白娉婷……原先听到他的声音,又喜又悲,可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利弊得失如此权明,心里又止不住一凉。

原来她对他只是一件工具,并不像他口中说的那般深情不负。

“如此说来,是寡人失策了。”晋王缓缓说道,又望着他道,“但你可知寡人为何如此,镇北王,这其中还有你的原因。”

楚北捷莫名道:“我?”

司马弘决意把话说开,他可不想再让这个女人横在他们之间:“你曾说过,要娶此女为妻,还说要为她解甲归田,不动刀兵。”

“是吗?”楚北捷不敢相信,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摇头,“那我一定是昏头了,这个女人是大燕的人,就凭这点她永远也不能做镇北王妃。”

司马弘哧得笑出声,往日里他把这话念上几百遍,没想到今天能从他口中听到。

北捷啊北捷,你说,你要是早点认清这个该多好。

心里是认同了,可嘴上故意道:“但是镇北王,她好像救过你,也帮过你母亲……”张芸儿暗急,陛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岂料楚北捷皱眉思索了好半天,才道:“好像是有这回事,但我记得她要杀我,还差点得手。”他边说边摸向左胸的伤口,的确,伤疤还在。“既然她救过我,也要杀我,那就恩怨两清了。”

他说这话就像在说吃饭喝水,这平静的态度着实让张贵妃吃了一惊,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个人?

司马弘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杀了她吧。”

谁知楚北捷摇头。

“为什么,下不去手?”

楚北捷干脆道:“我不杀女人。”

打仗这些年,是杀了不少人,不过老弱妇孺不在此列。

晋王无言,楚北捷拱手道:“如果陛下没其他事,臣先告退了。”今个儿不知怎么,太阳穴隐隐作痛,楚北捷以为身体有恙欲先走,晋王准了。

他走得干净利落,由头至尾也没看白娉婷一眼。

“陛下,镇北王这是……”张贵妃不解。

司马弘笑眯眯道,“贵妃,这不是好事吗?”

他这语气颇有点意味深长,张贵妃想了想,娇笑:“是,恭喜陛下得回一员猛将。”她问道,“陛下,那这个女人如何处置。”

晋王心里舒坦,连看白娉婷也顺眼起来,左右镇北王对她没了那份心思,是杀是留都无碍大局。

“贵妃的意思是?”

“杀了吧,以绝后患。”张芸儿轻描淡写,望向白娉婷的眼神却恶毒至极。

这些年了,她还是第一个走进北捷心里的人。

司马弘大笑,正欲准奏,白娉婷忽然抬头:“陛下不想要武侯兵法了吗?”

这女子自先前起一直沉默,这会儿生死攸关终是撑不住了。她仰起脸,泪痕已干,只余坚定。

司马弘嗤笑:“寡人有镇北王,何须一本兵书。”

白娉婷道:“那大燕呢?”

司马弘敛容:“有些意思,说下去。”


帝兄4(晋王X楚北捷)

这几天材料写晕头了,╮(╯▽╰)╭剧情略啰嗦,OOC属于我,王爷请别怪我。。。


章肆


日影西斜,酉时将至。

楚漠然守在殿外,眼看宫门没有开启的迹象,他的心情也焦躁到极点。

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自打那杯酒送进去,里面就再没传出声。谁都看得出那酒不是好物,难道陛下真的……

不,一定不会的,王爷是三军统帅,大晋柱石,陛下一定不会杀他!

楚漠然胡思乱想之际,长乐宫门终于打开了。

晋王负手走出,面无表情,身后镇北王倒在地上,手中握有那个空酒杯。

楚漠然大骇,不由自主叫道:“王爷!”

“大胆!陛下面前哪儿有你放肆的——”王公公尖声厉训,却被晋王一手拦下。“陛下…?”试探着瞧去,大晋之王神色冷漠,那冷冷清清的一眼瞥来,直叫人胆寒心颤,立时噤声。

王德海弓身退到一旁,晋王收回目光,在场中一扫后落到楚漠然身上。

那年轻小将的注意力全在殿中,频频张望,他心急如焚又不敢越矩,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直接磕头道:“陛下,王爷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如果陛下一定要降罪,就请罚末将吧,要打要杀,末将绝无怨言,只是王爷是无辜的,求陛下赦免王爷!”

晋王瞅着他不置可否。

楚漠然后背发凉,只能硬着头皮又磕三个响头,就在他以为没有希望时,陛下忽地一笑:“你倒是个忠心的,也罢,就由你照顾镇北王吧。”

楚漠然狂喜道:“谢陛下!”

他奔进殿中探王爷鼻息,还好,还有气,再看脉搏,虽不如以往有力但尚在跳动。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脑门上全是冷汗,谢天谢地王爷无事,刚才陛下那样子太吓人了,他真以为他动了杀心。

这时几个宫人鱼贯入内,为首的道:“楚将军,陛下有令,让奴才们护送王爷到养心殿。”

“养心殿?!”惊魂未定的楚漠然登时傻了。

第一个反应是,陛下疯了吗?

那养心殿是什么地方——陛下的寝宫!

除了后宫嫔妃,哪个朝臣踏进一步都是死罪,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见楚漠然呆住不动,几个太监相视一眼动手抬人。

楚漠然下意识阻止,却被拦下。抬头,是个公公,那宦官朝他摇头,又向殿外努嘴,楚漠然顺着看去,只见陛下的龙撵摆放在那儿,明显是等人。

明黄绸缎下,龙撵中的人影辨不分明,王公公指挥将人放上去,又朝撵中行个大礼,那位点点头,向楚漠然这边望了一眼,王公公即刻会意,快步走到楚漠然跟前道:“楚将军,这就走吧?”

楚漠然嘴巴大张,下巴快掉到地上。

龙撵,寝宫……这些旁人犯了一条都要诛九族的大罪,陛下竟让王爷一犯犯两,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楚漠然跟着龙撵一路到养心殿,他不敢窥视陛下,但能竖起耳朵听王爷动静。中途王爷似乎是醒了,问了句这是哪儿,陛下柔声说还早,让他再睡会儿。那语气之温柔,楚漠然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养心殿前,有后宫嫔妃在这儿守候,那妃子见到御驾,喜笑颜开迎上来道:“陛下……”撒娇的软语还没出口,骤然瞥见龙撵上还有一人!

妃子吓了一跳,要知道龙撵只有陛下一人能乘,连王后都没资格坐,这……难道是陛下新纳的宠妃?几年前张贵妃入宫,陛下曾让她小坐过片刻,但也只是片刻,不像这人完全睡在上面……

妃子大着胆子想再瞧上一瞧,王公公已笑吟吟过来挡驾:“原来是谢妃娘娘,可不巧陛下今日不需侍寝,娘娘还是请回吧。”

王公公这一挡,将身后遮的严严实实,谢妃纵使有心也不能越矩,她咬咬唇,向龙撵上行礼:“陛下,臣妾告退。”

她不是个不知趣的人,与其死缠烂打,不如给陛下留个好印象。

随着谢妃婀娜离去,楚漠然这才擦掉额上冷汗。

幸好没给人看见,要传出去,王爷就要被灭满门了!

呃,虽然好像也没什么门可灭的。

养心殿。

是历代晋国国君的寝宫。

除晋王,嫔妃及近身宫人外,任何人私自入内,罪同谋逆。

楚漠然眼睁睁看着自家王爷被抬进去,认命的在王爷脑门上刻下铁罪如山四个字,躲到边上哭去了。

殿内,银烛如海。

楚北捷躺在龙榻上,迷迷糊糊睡着。

晋王坐在旁边替他压好被角,道:“王德海。”

王公公倾身上去:“老奴在。”

晋王道:“今日之事,不准传出去,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公公心头一凉,道:“老奴明白。”今日长乐宫的那些人,恐怕没一个能留活口。

晋王又道:“还有那个霍神医,寡人要见他。”

“是。”

王公公退出殿去。

晋王揉着额角看向榻上,这时的楚北捷温驯极了,像只幼豹,纯良而不设防。小时候他常想,这样一只乖巧的小豹子就该养在宫里边,供他一个人欣赏。记得某次放风筝,小北捷不小心摔倒,脑袋磕到石头上,当时就血流不止。他吓坏了,手忙脚乱帮他止血,可小不点硬是没哭,反而笑嘻嘻的安慰他说,陛下我没事,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嘶。那时候他又好气又好气,敲着小脑瓜叫他不要逞强。

晋王想,若是时间停留在那时便好了,没有白娉婷,没有镇北王,只有那个小不点,和一心想着他的王兄。

“陛下,霍神医来了。”

王德海的声音打断晋王,晋王抬头,看见霍雨楠气冲冲入殿。

“堂堂晋王,居然偷拿老夫丹药,说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话!”

晋王淡淡回应:“寡人许你任取药材,自然是要有回报的。”

“可这药还没试验过,到底有没有用还两说!”霍雨楠摊手索要,“晋王,如果你还留着就把它还给老夫,等老夫在死囚身上试了药性,真有用,再献给你不迟。”

“不必了。”晋王道,“寡人已经让人服下。”

“什么!”霍雨楠惊道,“谁吃了,死了没?”

晋王眼皮轻抬:“会死?”

霍雨楠吹胡子瞪眼:“当然!这‘两生花’以五毒为引,乃毒中剧毒,老夫虽为提炼药效稀释不少,但具体如何还没试过。”

晋王皱眉:“但寡人之前见你在白兔身上试过,那兔子没死。”

霍雨楠气得直翻白眼:“废话,兔子跟人能一样吗?快说,那人死了没,要有口气兴许还能救活。”

晋王没料到事情如此严重,立即起身:“人在此,你来看看。”他让过位置,霍雨楠凑近一瞧,倒吸口冷气,“小楚?!”

晋王微感吃惊,他不意外霍神医认得北捷,但意外得是他用如此熟悉的口吻称呼,莫非两人是旧识?

霍雨楠不二话立马搭脉,奇怪道:“不对啊……不对,这怎么,咦!”

晋王被他搞得七上八下的,沉声道:“霍雨楠,寡人先把话撂这儿,北捷……镇北王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准备陪葬吧。”

霍雨楠正被楚北捷的脉象吸引,充耳不闻,他捻起两根金针在他玉池、膻中二处下针,针下三分,楚北捷眼皮忽睁,直直望着天花板。

霍雨楠一拍大腿,叫道:“奇啦,奇啦!这误打误撞,居然还成了!”不等晋王发问,他自己先解释起来,“‘两生花’采三春之露三秋之水,以五毒为引,原是想蔽人思绪,可没想误打误撞,没让人‘失忆’,反倒是‘忘情’!”

“忘情?”

“对,忘情!一人七情六欲,发乎内心,两生花蔽了心窍,此人将失去对世间万物的一切感情,虽留有记忆,却无法共鸣,简而言之,他现在就跟一把刀没什么两样。”霍雨楠大喜过望,这忘情物先辈们炼了数十年没有结果,今天被他误打误撞炼成了。

不过这喜悦没持续多久,霍雨楠想起这‘无情物’是楚北捷,又大呼糟糕,“哎呀我说陛下,你怎么就把这东西给小楚了?他可是你的大将军,让他没了感情,这、这可不好,太不好了!”

晋王没有理会他,而是紧盯楚北捷,思虑后逐字逐句道:“你的意思,是说他再无人性?”

霍雨楠想了想:“差不多吧,反正没了感情,就跟物件一样,说没人性也差不多。”

没了感情……没了感情……

晋王在心中默念,这可真是……

太好了!

喜上眉梢,司马弘霍然起身,手中折扇一甩,大笑道:“哈哈,真是天佑我大晋,天佑我大晋!”他看着楚北捷,好像在看一具无敌兵器,“有了他,何愁不得天下!”

霍雨楠被他这气势吓得直缩脖子,又瞅瞅楚北捷,心里暗道:小楚啊小楚,可别怪老夫害你,这都是你义兄干得,不关老夫的事啊。

他和楚北捷忘年之交,对这小友十分喜爱,可惜这小友识人不明,投了位暗主,否则以他的本事,自立为王也是可以的。

一边暗自惋惜,一边又思量有没有解法。

谁料晋王一眼望来,锐利的眼神直透人心:“霍雨楠,寡人一话不说二遍,如若镇北王有一日恢复,寡人必要你碎尸万段,所亲所爱,一无善终!”

霍雨楠一个哆嗦,知道这冷酷帝王言出必行,而他今日之所以没杀他,恐怕还是为了两生花的药方!

一念及此,心胆俱寒,霍雨楠只恨自己为何贪图晋国国库的药材,现在可好,算彻底把自己搭进去了。

晋王走到楚北捷跟前,微笑道:“你可认得寡人?”

楚北捷漠然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头。

“很好,你只需要认得寡人,从今以后,你就是寡人的剑,寡人指向何处,你就杀到何处,明白吗?”

楚北捷再度点头。

帝兄3(晋王X楚北捷)

昨儿跟基友聊天,放飞了自我,别拦我我不吃药(⊙v⊙)

顺便求问下小伙伴们,这对cp的名字叫啥啊,晋北?o(╯□╰)o


章叁


之后数日,楚北捷都没见过晋王。陛下像是真恼了他,连近身的公公也没来一个,倒是那位贵妃娘娘来了几次,结果被承乾宫人挡驾。贵妃放话要他们脑袋,那些宫人也不惧,只道这是陛下的旨意,镇北王康复前不准任何人进出。贵妃悻悻离去,楚北捷靠在软塌上,隐约知道这是被圈禁了。

得知这点,他心里反而松口气。

依陛下的性子,要真没什么动作,他反而要不安了。

这样也好,反正娉婷已平安离开,他孤身一人,再无牵挂。

楚北捷平静想着,捏碎漠然递进来的纸条。

午时刚过,宫里来人了,是晋王身边的王公公。

王公公道:“王爷身子可好些了?陛下很关心王爷情况,奈何朝中事忙,只能派老奴前来,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楚北捷道:“哪里,北捷一待罪之身,不敢劳陛下挂怀。”他心中明白晋王是不想见他,也知这回真把他伤狠了,有几分愧疚,“公公,如今边疆不稳,战事未平,还请公公多留意陛下身体,切不可操劳过度。”

王公公笑脸答道:“这个奴才们可不敢多嘴,王爷要劝,还是亲自去吧。”

楚北捷一愣:“陛下肯见我?”

王公公笑道:“陛下时时念着镇北王,又怎会不见。”说完与几个宫人相视对笑,把镇北王的话当作玩笑。

宫里人人都知陛下器重王爷,王爷也尊重陛下,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瞧,前些日子陛下不还张榜天下,给镇北王访名医呢。

不过这些不该说的他们不敢乱说,欠身打了个礼,道:“王爷,这边请吧,陛下有旨,在长乐宫召见。”

楚北捷跟着王公公一路穿行,他的出现引得很多宫人注目,毕竟前不久才传出镇北王沾染痘症,现在瞧来,似乎是大好了?

这消息没过多久就传了出去,张尚书得知此事大怒,当晚少吃一碗米饭。

长乐宫。

楚北捷前脚入殿,后面门就合上。

殿内没有掌灯,光线昏暗,一人背对站在殿中,犹如雕像。

楚北捷屈膝行礼:“参见陛下。”

晋王没有回头,而是道:“你还记得这里吗?这是寡人儿时最喜欢来的地方。寡人没有兄弟姐妹,同龄的便只你一个,于是常领你来此地玩耍。有一次被先王撞见,先王斥责寡人不思进取,你那时站出来说是你带寡人来的,于是先皇狠狠责罚,打了你一顿板子。那一次,你足足半月没能下床。”

楚北捷不知他为什么提及往事,道:“陛下……”

“还有一次,寡人失手打碎了先王最爱的花瓶,先王大怒,你站出来替寡人背了黑锅,被罚面壁三月,素食一年。”

楚北捷叹道:“陛下,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晋王幽幽道:“是啊,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慢慢转过身,道,“北捷,这么多年了,你从没让我失望过,我一直以为你我兄弟会永远如此,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白娉婷。”

“陛,王兄——”楚北捷改了称呼,面带苦笑,“这与她无关,是北捷与王兄志气相背,即使没有她,北捷……也不可能一直作王兄的掌中剑。”

晋王不可置信道:“到了现在,你还要为她开脱?”

“不是为她开脱,我……”楚北捷看到晋王不信的神情,深感无力。

他其实不是个有野心的人,比起战场,他更愿意过些淡泊平静的生活。可那时王兄初登王位,极需军中支持,他不得不披甲上阵,以年幼之躯征战沙场。一打十年,他终于击垮了敬安王府,以为可以换来永久和平,却没想到王兄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他要天下,而他,已经倦了。

“王兄,如果您批准,北捷想就此告老还乡。”

晋王霍然垂头,冷电似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你要走?”

“是,打了这么多年仗,北捷想歇一歇了。”他叩首道,“请陛下成全。”

晋王心口一窒,胸口如遭大锤重击。

他这个弟弟,他一手栽培,打小相依为命的亲人,居然要在这时候离开!

楚北捷这一头拜下再未起身,可知其意甚坚,晋王死死盯着他,牙槽几乎要被咬碎了才能克制住踢他两脚的冲动。

“好,好,真是寡人的好弟弟。”晋王半响才憋出这一句,道,“既然你不仁,也休怪我不义,来人,传酒!”

殿外候着的太监轻轻推门,送上一杯酒后又关门退下。

晋王指道:“这里边装的是毒酒,见血封喉,你要走,可以,但必须是你的尸体!”

楚北捷身形一颤,复又平静,他没料到王兄会杀他,但他的命本来就是他给的,既然他要收回去,那便还他吧。

楚北捷心里隐隐有种解脱,朝晋王拜了两拜:“陛下,臣日后不能再鞍前马后为您效命,请您原谅。”伸手拿过酒盏,一饮而尽。

“你……罢了。”晋王拂袖,转过身不再看他。

这毒酒发作极快,方饮入喉便烧穿肺腑,楚北捷倒在地上,嘴角沁出血来。原来这毒酒没有即刻要他的命,而是慢慢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楚北捷感到五脏六腑有如刀攒,意识却十分清晰。

他眼前浮起幼时画面,与母亲逃亡,被叫嚣瘟疫,娉婷挡在他母子面前,还有好多好多都模糊了的……然后画面陡转,攻燕之时抱琴而来的女子,她的冷,她的笑,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到骨子里。

不,不对,这酒不是……

楚北捷伸手去抓晋王衣角,晋王没有躲,反而蹲下身,轻声道:“北捷,是你逼我的……”

不,不!

楚北捷脑海中的画面迅速消退,有如潮涨潮落,一去无痕。

他茫然的伸出手在空中乱抓,试图留住什么,可抓来抓去只抓住一个人的衣角。

“不——!!”

咚,人重重栽到地上。

晋王掰开他的手指,慢慢起身,脸上一片漠然。

楚北捷,你的命是寡人给的,寡人要你生就生,要你死便死,至于离开,休想!


帝兄(晋王X楚北捷)

后面剧情都不知道,所以就瞎编乱造了,组织在哪里啊,在哪里……


章贰


楚北捷倒得彻底,接住他的晋王心情很复杂。他已久未与人接触,方才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完全没经思考。

这是错的。

在接住的那一刹他就醒悟了,身为帝王,行动居然会先于意识。

这简直大错特错!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此处,可更让他惊愕恼恨的是,他居然不敢杀他!

什么时候起,楚北捷有这等分量了?

三军统帅,大晋支柱,不知不觉间,那个只会跟在他后面喊王兄的小屁孩儿已经成长如斯,可笑他一无所觉,一无所觉!!

如果不是楚北捷这次忤逆他,他恐怕到现在都不会发觉。

司马弘第一次有了养虎为患的后怕,他盯着手中人,神色阴晴不定。

宫人们还道陛下王爷兄弟情深,陛下为了王爷不惜纡尊降贵,试问普天下哪个将军能被陛下搀扶,这可是滔天的宠信啊!于是赶紧接过人,请太医诊治,没想太医把脉,竟然面色大好。

“陛下,恭喜陛下,镇北王胸中郁气已除,想必不日就可痊愈!”

晋王心神一晃:“郁气?”

太医解释道:“是,镇北王重伤回来,胸中一直有股郁结,老臣之前还担心这会影响他的伤势,想不到陛下真龙之身,一到此处就让此结顿解,镇北王逢凶化吉,全赖陛下天威!”

众人齐呼道:“全赖陛下天威!”

晋王是王,可也是人,是人就没不爱听赞颂之言,尤其这大殿之上,众人跪伏,权势带来的美妙让他稍忘不虞,道:“都起来吧。”

转头,瞅着昏迷不醒的楚北捷,又想到方才那一逼竟将他郁气排解,不由哑然。

难道是天数吗?

也罢,楚北捷如今还不能死,大晋尚无第二人可以取代,在此之前,他可得好好供着他。

“来人,赐镇北王锦缎千匹,黄金千两,大宅两座。”

“谢陛下。”

张贵妃听到镇北王无恙,又加之陛下赏赐,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她道:“陛下,镇北王伤势未愈,不如让他早些歇着吧。”

晋王正有此意,可转念想到既要拉拢,不妨做得更彻底些。

“镇北王性命乃国之重,寡人今日就不走了,贵妃,你先退下吧。”

张贵妃惊道:“陛下怎可?”

“寡意已决,退下。”

晋王素不喜有人反驳他的决定,因此无论贵妃是想留,是不舍,都只得颔首告退。


楚北捷在半夜醒来,第一眼瞧见的不是心腹爱将,也不是太医婢女,而是他的王兄司马弘!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挣扎起身,被晋王按住。

“还没闹够,想再昏一次吗?”

听到王兄的声音,楚北捷心神慌乱,只道:“陛下,是臣、臣御前失仪,还请陛下恕……咳咳,咳——!”后半声没咳出来,显被强自压下。

晋王对这个弟弟了解甚深,知道但凡有口气,他绝对不在人前示弱,因此令人端来汤药后全部退下。

宫里一下只余他二人,晋王道:“行了,别憋着了。”

话音稍落,就有遏制不住的低咳,断断续续的,声音仍轻。

楚北捷道:“谢陛下……”

听到陛下二字,晋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故作伤感道:“北捷,从什么时候起,你我兄弟这么生分了?”

楚北捷大惊,抬头欲辩被他制止。

“是了,打我继位,你就再未喊过我一声王兄。”

楚北捷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打仗是千军万马不皱眉头的主儿,可打小跟着的这个人,他是打心底尊敬,所以完全不敢去看他,只能惶恐的低头。

司马弘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道:“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寡——我就真这么可怕?”

楚北捷仍低头道:“臣,不敢。”

他一直尊敬他,举止礼数全无差错,可越是这样,司马弘越疑。

“抬头,看着寡人。”

楚北捷未动。

“抬头!”

这句命令终于让他抬头。

晋王折扇一抬,抵住他下巴:“我问你,在你眼里,是我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

楚北捷仿佛此刻才想起白娉婷,悚然问道:“陛下把她怎么了?她没逃出去吗?”

“哼,想逃,楚北捷,你是把我大晋将士当蠢材呢,还是把我这个皇帝当摆设!”

“臣不敢!”楚北捷下意识的垂首屈身,奈何那柄折扇迫使他不得不与王兄相接,“在臣心中,陛下乃圣明之君,臣万万不敢冒犯陛下!”

“冒犯,你冒犯的还少了吗?”晋王冷哼,“你自己算算,那女人出现后,你为她忤逆寡人多少次,楚北捷,镇北王,你是三军的统帅,大晋的将军,你知不知道?!”这话字字真心,说到后面确实恨铁不成钢。

楚北捷道:“陛下,并非只为她,哪怕没有白娉婷,臣,本来也是要劝陛下收兵的。”

“你又要拿那套休养生息的鬼话糊弄寡人了,是不是!”

“臣不敢,只是那些话,确实是臣肺腑之言。”

“够了!”

司马弘盛怒拍桌,桌上茶具跟着跳了跳。

楚北捷跟了他多年,怎不知晋王动了真怒,最好的选择是沉默,可,有些话,此时不说,日后就更没机会说了。

“王兄——”

这一声来的不是时候,司马弘冷笑。

楚北捷柔声道:“王兄,北捷这一生没求过你什么,只有这件事,也只有这个女人,王兄,请你看在北捷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份儿上,饶了她吧。”

说完,深深一叩首。

他人在床上,头也磕在床上,明明不十分恭敬,但司马弘能感受到,这已经是这个弟弟最大的挚诚了。

刚极易折,凡事不可太过。

司马弘明白,晋王更明白,他凝眉看着他许久,道:“你意如此?”

楚北捷字字回应:“请陛下成全。”

成全,呵,拿这么多年的战功,只求换一个女人的平安。

晋王手握成拳,并不尖利的指甲陷进肉里,仿佛唯有锥心之痛方可稍缓其怒。

二人一立一跪,彼此不言。

良久,楚北捷才听得一句:“你不要后悔。”


帝兄(晋王X楚北捷)

纯粹冲钟于脸来的,结果萌上晋王和楚北捷,剧情看的一跳一跳的,随便写写人物OOC巨多,希望能早日找到组织/(ㄒoㄒ)/~~


章壹


“寡人恨的,是这么多年全力栽培他,竟没留一个后手!”

盛怒之下,言辞不忌。

王后听得心惊胆战,忙跪地求情。

晋王听着她一口一个“镇北王出生入死”、“一心为晋”,想到牢里那口口声声愿以死换白娉婷平安的人,气恼之极不怒反笑。

“王后是越发能言了,寡人倒不知你何时与镇北王感情这么好了,哼!”

这话字字诛心,王后听得眼前一黑,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晋王长袖一甩,大步欲走,只听王后凄声叫道:“陛下!”

晋王步子一顿。

王后与他青梅竹马,夫妻数载,然自从贵妃入宫,她的夫君竟变得如此陌生,此时千言万语,竟只汇成一句:“陛下可是又要去芳沁殿?”

司马弘冷冷道:“寡人去哪儿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说罢扬长离去。

其实晋王心情甚糟,哪有寻欢作乐的兴致,只是经她一提,贵妃那儿尚有一物可以解忧,于是按着额头吩咐摆驾芳沁殿,心中却想这头疼的毛病是越来越重了。

芳沁殿。

熏香袅袅,张贵妃奉上金丹,用过果然精神振奋,头也不疼了。

“说来也真奇,这小小一粒金丹,竟有如此神效。”晋王拿捏着金丸端详,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张贵妃正要好好吹嘘一番父亲功劳,忽然小太监急急忙忙冲进来道,“陛下、陛下,不好了!”

掌事太监训斥:“住口,什么不好了,陛下面前竟敢言辞无状,该打!”

晋王瞅了眼小太监,依稀记得是承乾宫的人,他将楚北捷带回来后安置在那儿,莫非……?

抬手拦下:“让他说,出什么事了。”

“是,陛下。”是掌事太监躬身退开,小太监哭道:“陛下,是镇北王,镇北王他伤势过重,这会儿又发起高热,太医说很可能——”

“什么?!”话未完,宝座上的那位已骤然起身,“带寡人去看看。”

“是。”

匆忙赶到承乾宫,太医院首席和众位御医商议无策,见陛下到来齐齐行礼,可晋王看也没看,径直走到床前。

高热中的人面色苍白,冷汗湿额,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仔细听去不难辨出白娉婷几个字。

“到这会儿还念着她,你,你干脆死了算了!”恼归恼,仍叫来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寡人叫你们治伤,你们就治成这个德行?”

孙太医忙道:“回禀陛下,镇北王伤势过重,本未伤及筋骨,可之前在潮湿阴冷之处沾染湿气,加之体弱才致风寒入侵,高热不退,这两病相冲,臣等不敢冒然用药,还请陛下明鉴。”

晋王微眯起眼道:“哦,照你的意思,就看着他死了?”

孙太医毛骨悚然,跪下道:“陛下,镇北王此刻伤上加伤,若冒然用药恐会危急性命,此时唯有、唯有……静观其变。”

晋王一语不发,冷着脸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也是这话?”

一众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跪下齐声道:“请陛下恕罪。”

“好,很好,看来寡人养了一群‘神医’啊。”晋王眯着眼慢慢道,平静的语气吓得连张贵妃都不敢开口。

这些臣子啊后妃最了解这位陛下了,说得好听些是喜怒不形于色,说得难听些便是喜怒无常翻脸无情,每当他用这种慢吞吞的语调讥嘲时,就代表他的心情恶劣之极,前些时日有位大臣不长眼睛,选在这时进谏,结果挑出几年前的贪污舞弊直接判斩,闹得是人心惶惶。

现在旧事重演,大伙都知道要倒霉了,因此刷刷刷跪倒一片。

“请陛下恕罪。”

晋王气得脑门子疼,一个蠢王爷就够他受的,连这些人也不肯消停。

眉一拧,待要发话,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王兄……”

晋王转身,见楚北捷已然醒了,只是虚弱得很,“你……”

还没说什么,那人似乎认清楚他,迷惘的神情顿时消失,改口道:“陛下。”

晋王身形一凝,原想伸出去的手放下。

楚北捷挣扎着起来行礼,他伤得太重,又高热侵体,这个本来简单的动作在他而言困难十倍。太医嗫嚅着不敢开口,张贵妃忍不住道:“镇北王,你伤势未好,就不要起来了,陛下不会怪罪你的。”

楚北捷摇摇头,兀自用力,在他第三次倒回床上时,张贵妃不由上前搀扶。

晋王道:“让开,让他自己来。”

“可……”张贵妃不忍心上人受此折磨,转眼瞥见陛下冷凝的面色,登时住了口。

晋王上前一步,平静瞅着他道:“寡人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七次过后,楚北捷终于撑起身下床,他颤巍巍跪倒在地,摇晃的身子让人怀疑他随时会倒下去。可到底是大晋的镇北王,楚北捷行全了一个大礼,口称:“参见陛下。”

晋王默不作声。

楚北捷感觉头脑昏沉得要命,身子也不受控的发抖,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逐渐崩溃,可王兄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

一、二……十、十一……

楚北捷开始默数数字,当他数到二十七的时候,终于眼前一黑,朝前扑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似乎被人接住了。

然后听到一声轻叹从头顶传来。

“你非要如此吗……”


恭喜使徒行者破5亿!!!
小伙伴们说会不会第二部把阿蓝复活呢^_^

【邵蓝邵】同归

自我抚慰的产物,少爷黑化,阿钉虐了,什么?你说阿蓝,那肯定是HE啊!!实力拒绝阿蓝死了,我不管我不管,阿蓝没死,阿蓝绝对没死!!!


时间真的是磨人,当初对着Q Sir一口一个“不分”“不分”的阿钉如今也要嫁人了。婚礼定在周末,邀请了大量警界要员,邵志朗也收到请帖,帖子是阿钉亲笔写的,希望他看在以往情分出席。

“邵爷,去吗?”手下问。

邵志朗靠在单人沙发上,两根手指掂着请柬,没作声。如果是三年前收到帖子,他也许会去,可现在他已经是博文会的话事人,是道上首屈一指的龙头,这样的身份,去参加一个警察婚礼?

——葬礼差不多。

他扯出一抹笑,朝边上点了下头。立即有小弟识趣地递上烟火,他将请柬点着,然后点烟,抽一口后喊出个名字:“阿森。”

“邵爷。”一个英俊的助理出列。他以前是阿蓝的保镖,阿蓝走后就成少爷的人,邵志朗对他非常器重,大小事务都交由他去办。

“喏,把这请柬送回去。”请帖已经烧过一半,邵志朗把它扔过去,阿森踩几脚弄熄,问,“要带话吗。”

“嗯……”邵志朗歪着脖子想了想,“叫他们别白费心思,要打官司尽管打,我也不想养群律师吃白饭。”阿森说是,拿了请柬出门。

房里又空了,尽管这新办公间比以前那大很多,可邵志朗总觉得少点什么。他照着原来的样子,办公桌、沙发、墙柜……每一件都原装购买原样放置,可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之前的感觉。

也许是人的原因吧,他想。

因为少了那个人,所以一切都变了。

刑侦科。

丁小嘉拿着被烧了一半的请柬冲进来:“卢Sir,邵志朗退贴了。”她把那东西拍在桌上,转身就走,卢Sir叫住她,“阿钉,你走什么?”

丁小嘉闭眼做深呼吸,然后转头说:“卢Sir,姓邵的已经疯了,别指望他念什么旧情,你忘了董百豪入狱怎么死的?——他被活活切断十指,勒死的!邵志朗三年前回德贸,当初那些元老们什么下场?——凤爷摔死,邓伯被割喉,那一批跟了董百豪的人全被整死,你知道是谁做的。”

她盯着上司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邵志朗,是邵志朗!他没人性的,连自己女儿都关起来,你居然指望跟他谈?别做梦了!”

卢Sir耐心听她说完,十指交叠,意味深长的说:“阿钉,你知道吗,博文会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律政司和保安处了。”

“什么?!”阿钉大吃一惊。

卢Sir沉沉叹了口气:“这次要求会面,是上层提出来的。上面的意思,要和谈。”

“和谈?上层脑子进水了吗?”丁小嘉瞪大眼睛,“这几年博文会搞了多少事,走私军火,贩卖毒品,他邵志朗害得多少家庭妻离子散,现在你居然跟我说,要和谈?”

卢Sir早预料到她的反应,丁小嘉的未婚夫为了调查博文会差点丧命,她对邵志朗恨之入骨有这个反应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

“阿钉,你是和邵志朗过去唯一有过联系的警察,警方不能主动去找黑社会谈判,所以这个中间人,必须是你。”

丁小嘉和卢Sir僵持很久,最后还是妥协。

博文会。

阿森领着丁小嘉上楼。

邵志朗的办公室在十五层,有电梯直达,可偏偏今天停电,让她爬楼梯。

丁小嘉冷笑,心想好个下马威。

她爬到十五层时气喘吁吁,这时刚泡完澡的邵志朗出来,身上散发沐浴露的香味:“哟,稀客呀,塑胶小姐。”他把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递过去,“擦擦汗吧,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丁小嘉没接,直接说:“我要单独跟你谈。”

邵志朗笑得暧昧:“好啊,房间里说。”

丁小嘉后背一寒,她知道邵志朗风流成性,尤其这几年男女通吃,虽然她是警察,但这个疯子不能按常理推断。她握紧腰后枪套,走进房间。

这一进去,却先愣了。

“这里……”和蓝博文的家一模一样。

除了面积更大,其余陈设、布置都分毫不差,丁小嘉当年参加过对蓝博文家的搜索,没想到如今还能看见。

她心里一阵复杂,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发酵。

“你去过阿蓝家吧,我这儿弄的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邵志朗问。

阿钉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口。

不等她说,邵志朗又继续道,“这里每一块砖都照着弄的,我每天在这儿,看着这些东西,才感觉他还活着。”

丁小嘉不知如何开口。

过往已经尘埃落定,最难评断,那场乱战里她和他都失去最爱的人,可她选择振作重新生活,而他,却把自己沉浸在过往任其沉沦。

“三年了,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就在这个周末,星期六。”

“恭喜。”

“谢谢。”

两人说完陷入短暂的沉默。

丁小嘉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来请人却成了被动的那个,而邵志朗拿起魔方在手里转,手法熟练,像极当年那人。

“少爷……”她抿唇,突然叫出这个久违的名字,“收手吧,别再搞了!”

记忆如洪水,汹涌而来。

他瞬间好像回到那个夜晚,那个人坐在灯光下同样对他说:“别再搞了。”

那时彼此剑拔弩张,明明一点硝烟就能点燃战火,可他没有,他只是叫他来,给他一个信封,说里面是去台湾的机票,已经替他打点好一切。

他明明知道他出卖他,却还为他考量,为他铺路。

“你知道吗?”邵志朗站在落地窗前,慢慢说,“这句话,救了你的命。”

丁小嘉大惊,下意识去摸枪套,那里面是空的,枪不知被谁拿走。

邵志朗挥挥手,对面楼层的狙击手撤去。

“你走吧。”他说。

丁小嘉犹豫。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回去跟你们老大说,我不会谈。这世上能阻止我的只有一个,除了他,我谁的账也不买。”

丁小嘉冲口而出:“可他已经死了!”

邵志朗身形一颤,沉声说:“那你就更该明白,没人能让我收手!”侧脸印在窗上,无比冷酷。

丁小嘉走了,失望而归。

阿森说那个女警走时让他转达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邵志朗倒在沙发里,白色烟雾迷蒙住视线。

他闭上眼,轻飘飘的身体像是浮在云端。

每次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放松,无忧无虑,没有痛苦也没有算计。

阿蓝……

他朝着虚空伸手,

快回来吧,阿蓝。

事件最终还是爆发了,丁小嘉的婚礼上,一群杀手闯进教堂,他们封锁了大门和通道,将在场宾客劫为人质。丁小嘉和她的未婚夫被赶到墙角,双手抱头,在一队杀手的护卫下,丁小嘉看见最后走进来的人

——邵志朗。

他西装笔挺,衣冠楚楚,白色上衫搭配黑色皮靴,完美的教父翻版。

他走到最前排的座位,扫了扫灰,尔后坐下两腿交叠,开口问:“新人呢?”

有人押着丁小嘉和新郎官过来,丁小嘉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到邵志朗脚边。

“塑胶小姐,新婚快乐。”

邵志朗俯下身子,微笑祝贺,他接过手下递来的白色礼盒,“这是我的贺礼,打开看看?”

丁小嘉直觉不好,但还是打开了。

拆开礼盒的一瞬间,丁小嘉尖叫。

“啊啊啊——!!!”

是娇娇,那盒子里装的是娇娇的尸体,血肉模糊。

丁小嘉被刺激到精神崩溃,她发疯似的抓向邵志朗,歇斯底里地叫喊

“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鬼!”

“你自己忘不掉过去,也不让别人重新开始!”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死了,他们已经死了啊!”

丁小嘉悲痛欲绝,邵志朗微笑如故。

他像是在欣赏她的痛苦,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阿钉,你要忘了过去,我帮你斩断联系,不是很好吗?”他看了眼脚边白狗的尸体,“这是Q Sir留给你的,你养着它一天,你就永远忘不了他。既然你要重新开始,就必须杀掉它。”

丁小嘉流泪摇头:“不……不……”

她痛哭到声嘶力竭,蜷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霸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离她远点!”

教堂大门被重新打开,无数持枪警察一涌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判入狱的“欢喜哥”覃欢喜。

邵志朗毫不意外,悠然点起一根烟,他抽了一口,头也不回地说:“你终于忍不住了,欢喜哥。”

覃欢喜走到丁小嘉面前,把她搀入怀里。

欢喜哥沉声说道:“邵志朗,你为逼我现身这样伤害阿钉,太过分了吧?”

邵志朗低头,嘴边勾起一丝笑,邪得要命:“还有更过分的,想试试吗?”

“你够了!”欢喜哥怒喝。

邵志朗盯着他:“不够,还不够!我再给你三天,最后三天,如果我不能如愿,那这里所有人都没得活!”他眉眼带煞,狠厉的表情狰狞如魔,在场没人怀疑他说得是假话。

邵志朗起身,立刻有枪口对准他。

覃欢喜命令道:“让他走。”

“Sir?”

“让他走!”

警察悻悻收枪,邵志朗和覃欢喜擦身而过的时候,说了一句:“算你聪明。”然后大摇大摆走出这里。

有下属不服,问:“为什么让他走?我们明明可以击毙他!”

覃欢喜冷冷说:“你以为邵志朗是什么人,你刚才要开枪,就等着和他陪葬吧!”说完像是印证他的话马上有探员回报,“教堂发现五处炸弹,无法拆除。”

丁小嘉虚弱地问:“干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覃欢喜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哎,这事说来话长。”

覃欢喜入狱是个幌子,他还在为警队工作,只是上司换成了更高一级的保安处处长,他的身份也成为机密。

“那邵志朗到底想干什么,他……要如什么愿,干爹,你知道什么的吧?”丁小嘉狐疑地看着他,虽然亲如父女,但这个干爹高深莫测有时候连她也摸不准。

覃欢喜拍拍她后背:“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安抚宾客吧,你的婚礼还没结束呢。”

“啊?还要继续吗?”丁小嘉环顾场中惊慌失措的人们,诧异问。

覃欢喜笑了:“当然,我干女儿的婚礼,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邵志朗回到公司,支走了保镖,他躺到沙发上,烟的快感麻痹神经。

——老大,当年如果不是你一直照顾我,我想到现在,顶多是你的左右手。

——可是毒这方面,我真的不能答应你。

阿蓝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替他安排好一切,最危险的他都扛了,最舒适的都给了他。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既聪明又能干,偏要替别人扛,最后扛着扛着,把命也搭上……

不过没关系,阿蓝。

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一切都该结束了。

丁小嘉的婚礼那天折腾到很晚,惊魂未定的宾客走了一半。丁小嘉和新郎官一起敬酒,欢喜哥坐了长辈的位置,笑眯眯地喝了小两口的喜酒。他说等这件事完,就安排他俩出国,加拿大的房子已经置办好,就当他俩的新房。

丁小嘉心里很不安,因为干爹的话里就像在交代后事。

她不明白,他和邵志朗之间到底是怎么结仇,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三天后,妹记饭店。

这饭店自从三年前出过命案就关了门,饭店主人妹姐和她侄女都走了,听街坊邻居说她们出了国。有老板出钱买下这块地,每月还请人定时清理。所以妹记饭店还叫妹记饭店,而邵志朗提出的约见地点就在这里。

丁小嘉开车,覃欢喜在副驾,她说:“干爹,我和CIB的同事都埋伏在附近,你只要一出声我们就冲进去,千万保证自己的安全。”

覃欢喜点头,下车的时候还笑着安慰:“阿钉,放松点,没那么糟。”

丁小嘉含泪点头,心里却想怎么会呢,那个人,是个疯子啊……

想起娇娇,她又是一阵难过。

这时覃欢喜在警方的护送下走进饭店,店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最里面一张圆桌旁坐着一个人,是邵志朗。

他见覃欢喜进来,拉了手边开关,饭店顿时敞亮,覃欢喜看见桌上摆了一瓶酒,两个杯子。他走过去坐下:“想不到你还喝酒。”

邵志朗给两个杯子倒满:“阿蓝走后,我就不喝了。一是怕误事,二,喝不醉的酒,也没什么意思。”

覃欢喜笑嘻嘻地问:“喝不醉?是喝不醉,还是不敢喝醉。”

邵志朗也笑了,却没回答。

事实上他没说错,阿蓝走了,酒桌子上再没可相信的人,如何敢醉?

这时候阿森进来,附耳跟邵志朗说了几句,邵志朗点头,阿森就退下。

覃欢喜问:“你干了什么?”

邵志朗说:“葬礼的前奏。”

覃欢喜笑容凝固:“你真要这么干?”

邵志朗无所谓的转起瓶盖:“你猜咯。”他说,“七个炸弹,七个地方,十秒钟,同时爆炸,你想象一下,到时候全香港都炸成烟花,大家一块玩完,多好?”

覃欢喜唰得站起:“你这是在玩命!别忘了,你也曾当过警察!”

邵志朗呵的笑出声:“纠正一下,是假扮,当过警察的是阿蓝那个笨蛋,而我也被你们骗了,才会给你们卖了三年的命。”

覃欢喜语塞,好一会儿才说:“我们没骗你。”

“是吗?那他人呢?”

“他……”

“你看,到现在你还在撒谎。”邵志朗缓缓摇头,“我知道,阿蓝已经死了,三年前在公路上我就不该相信你们,我明明亲眼看见他断气,却还希冀着奇迹发生。你们说你们会救回阿蓝,我相信了你们,如你们所愿成了德贸集团,哦不,如今的博文会,整个黑道的话事人,我按照你们的要求控制军火毒品流入,按着你们的愿望减少流血冲突,欢喜哥,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他活着。”

当年公路上,阿蓝和伍佰一起倒在车轮下,最先出现在那儿的不是救护车也不是警察,是覃欢喜。他说,我可以帮你救他,但你要成为道上老大。

黑白相辅相成,警察都知道管理黑帮只能靠疏而不是一味的堵,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那个位置上是自己人。这个人物他们物色了很久,开始是蓝博文,后来就变成邵志朗。这两个人无亲无故,又是黑道出身,这样的身份背景太好不过。只是谁也没想到蓝博文会为邵志朗拼命到死,所以阴差阳错的,最后选中邵志朗。

“那时候你们说过,只要我按着你们的要求做事,就会救活他。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到现在已经三年,我等不下去了。”邵志朗起身,“嘭”得摔碎酒瓶,他拿碎掉的一头对准覃欢喜的眼珠,“告诉我,他在哪儿。”

覃欢喜眼也不眨,突然,安静的饭馆响起音乐,是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甜美的乐声在空中回荡,邵志朗回头,看见文文推着一个人走出来,那个人坐在轮椅上,额头还缠有绷带,他闭着眼睛,神情安详,只是从微微起伏的胸腔可以看出他还有呼吸。

邵志朗的心脏一下被攥住。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走过去,这中间只有十步距离,他却觉得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走到轮椅旁,半蹲下来,那人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他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一个梦:“阿蓝……”

覃欢喜在他背后站起来:“我们那天把他送到医院时他已经休克,医生抢救了三十六个小时,虽然命捡回来了,但失血过多,又伤到头部,所以……”

话没说完,邵志朗突然扑上去抱住人。

他紧紧抱着轮椅上的人,青筋暴起,用力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

他反复念叨:“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活着,只要还活着……”

三年的血泪,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挣扎,三年的思念……这么多这么多的过往,到了此刻都不在重要,他只要他活着,只要还活着,植物人怎样,轮椅又怎样,他可以养他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

眼泪混着汗水落下,邵志朗发现自己从没像这一刻这样感激老天。

“咳……老大……”

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邵志朗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松一点……我快喘不上气了……”

邵志朗猛地放开手,轮椅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那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只露出两只眼睛,看向他的眼神既温柔又无奈。

“阿蓝???”

震惊之下,邵志朗呆在原地。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舌头,下意识去看身后的欢喜哥。

“咳嗯,你自己不听我把话说完的。”欢喜哥抱起手臂,“嗯,那天抢救后确实是变成植物人了,不过我们请来世界顶级神经科医生给他看诊,治了两年半,才把人救醒。那时候我就跟上面请示安排你们见面,不过出了点岔子,上头好像改主意了……”

邵志朗听到这儿明白了,半年前欢喜哥确实说过要安排会面,不过那次之后就换了接头人,他当时以为覃欢喜骗他,故意躲起来,没想到中间还有曲折。

“你之前做事太狠,上面对你不放心,所以要留下阿蓝来威胁你。结果谁想得到你后面跟疯狗一样,又是乱搞军火又是破坏交易市场,还大闹阿钉的婚礼,事情搞到这份上上面也没法了,只好让我出面解决。”

“哈,哈哈哈哈——”邵志朗忍不住大笑,“原来你也是给逼出来的。”

“是啊,谁让你之前闹得那么大,整个高层都震惊了,上头还以为你要反水,都准备找人做掉你的。”覃欢喜颇有些傲娇的昂头,“要不是我看在阿蓝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邵志朗笑着摇头,握住身边人的手,阿蓝笑着开口:“是啊,多亏欢喜哥帮忙。”

“你还帮他腔,既然你醒了,刚才干嘛装死?”邵志朗瞪他一眼,忿忿不平。

蓝博文笑着解释:“没有装死,我精神不太好……受不了颠。所以来之前请人给我打了镇定剂。”

“精神不好?怎么了。”邵志朗只抓到这个关键词,马上去看他脸色。蓝博文用力握了下他的手,“没事,正常的……可能以前拼得太狠,现在总觉得累……”

“累了就好好休息,别再说了。”

“老大……”

“我是你老大,你听不听我的话?”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好,那现在闭眼,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我们等会儿再说,要不然文文可不认你这个干爹。”

阿蓝无奈的笑笑,闭上眼睛,他大概真的有些累了,很快陷入梦乡。邵志朗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朝覃欢喜努努头,后者会意,和他一起走到外面。

“阿蓝的身体到底怎么样,说实话。”

“那回伤的太狠,命是保住了,不过他左手折断时间太长,两条腿又被车轮压过,所以这辈子都没法正常走路。”

“那精神状态呢?”

“嗯,他可能会经常觉得累,需要多休息。”

邵志朗表面点头,心里却打算一离开就带他去找医生,世界这么大,总有法子治好他。

他和覃欢喜又说了几句,最后临走时覃欢喜问他:“那天阿钉去博文会找你,你有没有想过杀她。”

怎么可能没有,他安排好狙击手,都做好干掉她的准备,反正那时他以为阿蓝死了,为逼出覃欢喜他可以不折手段。

邵志朗犹豫片刻,如实说了。

覃欢喜一把揪起他:“幸好你没有。”然后放开他,走出小巷。

邵志朗回到饭店时蓝博文已经醒了,他盯着他看,邵志朗耸耸肩:“干嘛这样看我。”

阿蓝说:“在想你有没有做错事。”

邵志朗心头一动,反问:“如果你发现我做错事,你打算怎么做?”

阿蓝笑了。

与此同时,警车内。

覃欢喜:“阿钉,之前那小子真想杀你,幸好你聪明,要不然我们两父女就见不到面了。”

丁小嘉愣了愣,想起在博文会的情景:“干爹,那句话不是你教我说的吗?”

覃欢喜也摸不着头脑:“我教你,我教你什么?”

“就是那句‘不要再搞了’,喏,你看——”丁小嘉在身上摸了摸,找出一张纸条,上面就写了这句话,“这是我出门前在办公桌上发现的,难道不是你留给我的?”

覃欢喜看着那张纸条:“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要去找邵志朗,哪会给你留这个,难道说是……”

妹记饭馆。

“这么说是你教她的咯?”邵志朗听完大笑,边笑边摇头,“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动手?”

蓝博文笑得很平静:“我知道你心地不坏。”

心不是不坏,只是不对你坏。

邵志朗笑着笑着,逐渐正色:“阿蓝,谢谢你。”

“干嘛说这个。”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每次我做错事或者有麻烦,都是你在帮我,我……”欠你太多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谁救了谁多少次,谁又给谁挡了刀子早就分不清。从前是欠着欠着就习惯了,现在嘛。

“老大,你看我现在这样,将来就指望你了。”

“放心,你老大现在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养你一辈子没问题。”

“一辈子那么长,别轻许啊。”

“我不光要许,蓝博文,从今以后,你休想再离开我视线范围!”

“你这算是包养吗?”

“对,赶明儿我还得去登报宣传一下,免得有人觊觎你。”

“哈哈,会有人稀罕一个又老又瘸的人?”

“我稀罕。”

四目相对,再也没有分离。

汪汪汪汪汪。

“娇娇,你叫什么,这是你的新主人,我老公。”

“咦,它没死啊?”

“嗯,邵疯子的手下阿森说本来是想宰了它的,结果邵疯子说赶时间,就在狗肉摊上随便买了一坨。”

“哦,那它为什么叫这么凶啊?”

“大概你长得丑,吓到它了。”

汪汪汪汪汪。

——狗粮吃太多,瞎了我的狗眼呐!!


End

微博看到的分析,内心是崩溃的!!!!拒绝接受阿蓝死亡,一万个拒绝!!!!太太们快来HE啊我不管我不管就是要强行HE求投喂呜呜呜呜…………

【卲蓝邵】事与愿违

我个傻X,没想到乐乎还有编辑的功能,我个傻X!


蓝博文死了。


青山的救护车碾过肢体,四只轮子都沾上血。


邵志朗无数次在梦里看见,看见阿蓝伏在黑漆漆的路面上,唇口微张,他没有力气发声,只能嚅动嘴唇,艰难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词儿。


邵志朗没有听见,他看见了。


于是字字如针,扎进心窝。


——你怎么敢呢,阿蓝。

——你怎么敢,先我而去。


邵志朗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少爷”,拜蓝博文所赐德贸的人除了个别不长眼的敢在会议室外拦住他,大多是他在天马行空的冒险行动后吓得叫苦不迭,然后跑到阿蓝那儿声泪俱下哭诉宁愿去当人肉沙包也不做少爷保镖。


这样一来二去,没人愿意跟他,阿蓝几次劝说后也死了心,把他留在身边亲自看着。如此少爷老实了一段时间,没有开跑车的时候撞豪车,泡酒吧的时候砸夜场,他在阿蓝身边整个人都放松了,基本是阿蓝处理事情他窝在沙发,静观老板运筹帷幄然后看看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醒来时屋里没人,身上会多一件外套,口袋里会有纸条,简单写些“开会”、“外勤”什么的,有时候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写,过阵子也有短信通报。


邵志朗知道,阿蓝不想让他一个人。


所以办完公司事务两人总窝一起,打游戏机吃车仔面,兴致来了阿蓝还会打一段鼓。小英有时会调侃他们这样怎么找嫂子,阿蓝会笑笑有些不自在,然后趁小英转身的时候偷瞄几眼。邵志朗就会意味深长的“哦”一声,逼得某人罕见窘迫。


“喂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喜欢就说啊,你不说她怎么知道?”邵志朗借机怂恿,阿蓝就会摇头,“她是个好姑娘,你别乱说。”


“啧,跟了你的还有几个是良好市民,得,你不说我说,反正小英肤白貌美大长腿,也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故意激他。


阿蓝会拧下眉头,认真思索一阵后煞有介事的说:“也行,不过你得好好对人家,别一天到晚出去花天酒地。”那口气就像小英她爹。


邵志朗耸肩大笑道:“哈,男人嘛,花天酒地多正常,哪儿像你跟个苦行僧似的,除了公司就是公司,知道的以为你奋发上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夺我们主席的位置呢。”


蓝博文早已习惯他的口舌之利,以往不会太计较,但涉到喜欢的女孩子难免有几分相争,于是淡淡反击:“是啊我不努力为公司做事哪儿来的钱花,你上个月砸坏的两家夜场还没赔钱,少爷,你是准备当牛郎献身吗?”


邵志朗挠头:“你不说我都忘了,怎么,有人敢催你蓝大老板的债?”


“当然没有,不过我像欠债不还的人吗?”


阿蓝故作深沉的拧下巴,邵志朗这时就绷不住了,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那些年的记忆浸泡了鲜血,更加清晰。


“喂,说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真没想找个女人?”烟雾缭绕的酒桌子上,邵志朗喝多舌头也大了,他们出生入死不分彼此,但如今事业有成各自组建家庭似乎更倾向完美结局。


他知道阿蓝喜欢小英,那个聪明娟秀的女孩儿没人会不喜欢,而且身手不差,像他们这种高危职业也不怕被人抓去要挟自己。所以在他俩这事上,少爷是乐观其成的,但不知怎么,阿蓝从不主动。


他在小英面前永远是老板,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小英尊敬他,仰慕他,一个以保镖为职业的人更不会表露情感,而他就做得更好,一丝一毫从不越界,以至于女孩将那点心思硬压成信仰,只盼留在身边护他周全。


老实说,邵志朗看得很累。


他喜欢看戏,但自己兄弟的感情戏,好像看得比他还明白。


每次提起这个问题,阿蓝不是沉默就转移话题,终于这次可能酒精上脑,他端着杯子晃几下,然后半睁半闭着眼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


邵志朗永远都记得他那时的语气,酸涩无奈,还带有点点绝望。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但知道他的脾气,如果阿蓝认定了,那就绝无可能。


两人沉默的倒酒,举杯,两瓶下肚后,阿蓝也盘问起他。


说起女人邵志朗得心应手,向来只有女人爬他的床,风流少爷之名远播。阿蓝问他有没有想定下来,找个好姑娘好好过一辈子,邵志朗见他难得这么认真,也没调侃说了实话。


“没想过,我啊,现在就想看着文文长大,当不当韩星无所谓,只要她平平安安我就知足了。”


“你这干爹当得可真伟大。”


“说我,你不是?”


“是,文文那么可爱,我也希望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别像我们,不知哪天命就没了。”


阿蓝那晚的情绪很消极,他灌酒,抽烟,昏黄的灯下人影瘦斜,显得那么孤独。邵志朗也触及心思,深吸口烟后慢慢吐出:“我们都没指望了,阿蓝,这条道上走太远,都不干净了。”


他说得是自己,所以想给文文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出身——找妹姐照顾她。可那时他不知道阿蓝是警察,所以没看见阿蓝听到那话时勾起的苦笑。


邵志朗伸手拍他后背,两人都喝混了,下手没轻重。阿蓝怪叫了声大力咳嗽,邵志朗赶紧去扶,没想带翻桌上酒瓶,连着阿蓝一起滚到地上。两人躺在地板打酒嗝,手无意识的到处乱抓。最后蓝博文抓到邵志朗的手,稀里糊涂当成酒瓶还准备喝一口,结果咬在邵志朗手背上,痛得他反手就是一耳光。


两人滚着滚着,什么时候滚到一起,蓝博文抱着邵志朗的胳膊当枕头,邵志朗的大腿压在蓝博文腰上,两人呼呼大睡,一概不知,唯一有知觉的灯管嗤嗤闪两下,灭了。


一片黑暗中,邵志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别走。


爸爸,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酒精冲得头痛欲裂,他只当是梦到已故多年的老父亲,还纳闷这么多年未想居然老父自己入梦,浑没意识到这只是身边人的一句呓语,软弱得,只有他听见。


那次宿醉后的第二天,阿蓝先醒,睁开第一眼是某张黑成炭的大脸,其次是自己抱死的“枕头”,他一个鸡皮疙瘩立即把人推开,谁知那家伙撞上后面的桌角,也痛醒了。


“唔……好痛,大早上的干嘛啊……”邵志朗迷迷瞪瞪半撑起眼皮,没瞄真切就一手环过去,“小兰乖,再睡会儿,啊~”完全是以往一夜情哄女人的口气。


——小蓝???


蓝博文这下不止一个鸡皮疙瘩了,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他努力挣脱某只钳得跟螃蟹爪似的手,然后大吼:“醒醒邵志朗,我不是你女人!”


这嗓门太大,邵志朗本能睁眼,看见被圈住脖子钳在怀里的人,呆了。


小兰呢?他不是跟小兰……


“老板,刚刚郭主席来电话上午十点要开——对不起打扰了。”赶来接人的小英见到地上情景,条件反射的背过身去。她大脑没有接收完讯息,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地方一秒都不能多留。


于是聪明过人的女孩子噔噔噔往外走,蓝博文看见小英心噔一凉,更是毫不留情把人踹开。他用了三秒站起来,又用了三秒恢复理智,再用了三秒拟词,于是十秒过后邵志朗就听到一个淡定了三十倍不止的声音在头顶上吩咐:“小英,备车。”


女孩的脚步停了,回“是”后熟练拨打号码。


邵志朗哼哼唧唧从地上爬起来时,瞅到一地狼藉顿时垮脸:“完了,这下妹姐不会放过我了。”


蓝博文用相当冷静的目光审视他,再冷静开口:“主席开临时会最少两小时,这两个小时,你就在这儿清理善后。”邵志朗刚想反驳,瞅到对方一脸没有表情的表情又闭嘴。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那一次他足足收拾了五个小时,阿蓝不知生什么闷气还扣他两个月开销,连超人玩具都没求下情。


那次过后小英就更谨慎了,进出屋前必要敲门,尤其是两个人独处,更是小了十二倍的心。小英的举动引起其他人注意,有人大着胆子去问,小英说“老板隐私,都别问”,却显得有几分欲盖弥彰。


下属们纷纷猜测,事关隐私,难不成是女人?要知道老板正当壮年,除了郭主席几次盛情难却,几乎没带哪个女人过夜。他是工作狂,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六小时在公司,剩下的时间除了睡觉就没别的。


那时候德贸生意兴隆,下属们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久了也想玩点挑战。于是几十双眼睛盯着办公间,结果发现他整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如果说身边最有可能接触的女性只有小英,而和他呆得最久的,就是那个鬼见鬼怕的少爷邵志朗!


流言不知怎么就传起来,说蓝博文是同性恋,说他和少爷不清不白,更有甚者指他跟少爷小英玩3P,最后搞得郭主席也找他谈话。


郭铭很委婉地告诉他,尽管我们不干涉职工的私人生活,但德贸现在是市面上的公司,他堂堂幕前老板传出这样的名声对公司不利。


相较于郭铭的“担忧”,蓝博文的反应就只能用冷淡形容,他说:“我不知从哪儿来的谣言,但少爷是我兄弟,小英是我秘书,如果再乱搞,我把人揪出来割他的舌头。”


阿蓝在郭铭面前一直是恭敬的,哪怕心里有想法表面也维持的很好,但这回不同,他直截了当的告诉郭铭此事不会妥协。这样斩钉截铁的态度让郭铭有些为难,可奇怪的是那天过后,谣言的风声就一天比一天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