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

报应来得太快,去留随心

【豪洛】雷老虎(上)

[上]


雷洛不喜欢打架,用个穷酸的说法是有辱斯文。

可他喜欢能打的人。


那天颜童派对,他被灰头土脸撵出来后和猪油仔一人一瓶汽水,趴在天台上看夜景。

香港多美啊,灯红酒绿,时不时还有免费大片儿助兴。


雷洛扔了个瓶子,大片立马开演。


胖子惊叹。

[诶你看,那卷毛儿挺能打的啊!]


他低头,卷毛儿正飞起一脚,对方至少摔出几米远。

哟,是挺能打的。


雷洛用力吸着汽水儿,赏心悦目的看那人冲来跑去,好像是忙着救兄弟。

原来是个有情义的,更好。


可惜再能打也打不过催泪瓦斯,烂鬼亨特和他的防暴部队介入,现场一片混乱。雷洛占据制高点看卷毛儿扒了人衣服,连条裤衩也不给留时不由喷笑。


[洛哥,这小子有点狠呐。]猪油仔兴致勃勃的评论。

雷洛瞥他眼说,[你是小绵羊啊。]


两人对视大笑。


可惜他们出来露了馅,烂鬼亨特一路追杀,雷洛赶到时那小子把亨特往死里揍,看得他胆战心惊。


[起来!]

[是他……]

[我叫你起来!]


雷洛端枪指头,可不想这股疯劲儿招呼到自己身上。

可卷毛儿意外的听话,扔了棍,束手就擒。


[洛哥,往哪儿送,警局?]

[送警局他还有命?当然是肖箕湾啦!]


监狱里,特意请了和卷毛同乡的阿正来搭桥。

这小子没什么心机,中间鬼佬又闹一场,倒是把他的心彻底闹过来。


雷洛是满意这个结果的,但看他一脸血倒在地上,心里莫名有点怨。

[都怪你啊,早点放不就没事了?]


阿正委屈的表示要按规矩办事。

雷洛摇头,嘲起自己的蠢话。


之前叫阿正帮忙不就考虑了他死心眼的毛病,这会儿反倒埋怨起人了。

雷洛理顺心口那点儿情绪,冲猪油仔交代:[给些应急钱,让他先养伤吧。]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雷洛忙于取悦佳人芳心无暇他顾,等想起这么个人的时候,猪油仔告诉他卷毛已经是肥仔超身边的得力打手。


雷洛挑眉:[你没拦他进黑社会?]

猪油仔反问:[你不想他进去?]


两人沉默几秒,猪油仔说:[洛哥,这小子是偷渡来的,进局里肯定没戏,而且他那股狠劲儿,是天生混黑的料儿。]


雷洛默认了这个说法,只是想起当初阿正不要涉黑的劝诫,莫名有些堵。他这么做,算不算毁了一个大好青年的前途?


可惜路是自己选的。

卷毛在肥仔超那儿顺风顺水,雷洛听多了也记下这名儿,伍世豪。


那年中秋,阿豪去拜会阿正。

刚正不阿的人没给半点面子,拂袖走人。


雷洛恰好看见他蹲在地上捡月饼。

一枚,又一枚。

像条委屈的小狼狗。


[阿豪,这个世界有人贪,有人不贪,阿正就属于不贪的那种,放过他吧。]

伍世豪掩饰性的说[我是贪钱,有钱多好啊],跟着掏腰包,说要还钱。


雷洛侧头看了眼:[就这么多啊?连本带利还差很多。]

伍世豪愣愣,雷洛笑着把他手连钱推回去:[你先收着吧,当订金,我需要你来的时候你就来。]


伍世豪低头笑了下:[一定来。]


[你说的?]

[我说的。]


雷洛在收服人心方面向来不吝啬,爱财的给钱,好色的送美,可伍世豪两样不沾,他只要情义。

那就送他一份情义,情比金坚义比海深,雷洛向来擅长。


那天两人一起趴栏杆上看月亮,大红灯笼高高挂,摇曳的花灯下,他依稀记得阿豪的脸廓不像平常那么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也许是中秋的缘故吧,他这么想。


后来有些事就脱离掌控了。

计划得最周全的城寨一行险些成了他的黄泉路。


雷洛打点好鼎爷,打点了他身边上上下下的叔父,唯独忘记狗急跳墙四个字,被一度逼入绝境。


他遗失信号枪,子弹也打光了,外面是无穷无尽的敌人,他只能捡起锄头,

做了他并不喜欢的肉搏。


可惜仍然无用。


以一敌百这种电影情节注定不会在他身上发生,雷洛知道被抓是什么下场,他甚至能想象四肢分离脑袋搬家的场面。

他还不想死,他……到底是怕死。


慌乱中被拉入一个粮库,他倒在麦袋上,身上人压得死死。

[洛哥、洛哥,是我,是阿豪啊!]

他挣扎两下,带着颤音无助的重复:[阿豪……阿豪?]


追杀的人从外面经过,伍世豪竖手指比噤声动作。

可他太怕了,怕到每根汗毛都竖起来。


[信号枪丢了,我通知不到外面……通知不到……]

[嘘、嘘!]阿豪捂住他的嘴,尽量不让声音外传。


两人挨得是如此近,近到伍世豪能看清他脸上每一滴冷汗,近到他能看见阿豪眼里倒映的自己。


人一走,伍世豪立马带他跑。

半搂半抱地穿堂过室,出了铁门,到了空场,还是自投罗网。


雷洛听对面几十个舌头喊交出他,几个声音轮着说你保不了他。

他大半重量压在阿豪身上,只能尽力拽着他的前襟保证自己不落下去。


——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交出他。


结果是没有。

重情义的傻子挥舞菜刀,逼退一轮又一轮的人。


混战中他扑到墙角,伍世豪挑起烟花炸了个惊天动地。


雷洛抬头,看五颜六色在半空凝成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图案,眼睛有点糊。

真美啊,这烟花。


他被伍世豪半搂半抱丢进旮旯时,神智已经不太清醒。

失血过多,过度紧绷的神经快到临界点。


眼前影影绰绰是阿豪拼杀的景象。

他多能打啊,等闲十几个近不了身。


可不知从哪儿来的渔网子勾住脚。

雷洛看见那个能打的人被拖在地上一路横行。


[阿豪……阿豪!]

他拼命从地上爬起来开枪,可脚软又跌回地上。


肥仔超狰狞的笑声远远响起。

他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于是发了疯的朝他们开枪。


——打空了,已经没有子弹。


雷洛感觉眼眶湿润了很久,可真正落下还是混杂着嘴里不知名的呼喊。

阿豪、阿豪、阿豪……


这个……傻子。


砰。

他又中枪了,嘴角血沫不要钱得往外冒。

公仔强指着他骂死警察,他想这回也许真要死了。


又是一声枪响。

公仔强倒下,猪油仔来了。

在一堆洛哥、洛哥的包围声中,他反复念一个名字。


[阿豪啊……阿豪。]


雷洛昏睡了三天。

三天后醒的第一句话是[阿豪]。


猪油仔说:[洛哥你放心,人没事,命保住了,就是膝盖骨移位,要截肢。]

雷洛从病床下来:[我要见他的主治医师。]


医生来得飞快,他知道这位湾仔探长可惹不起。

详详细细的汇报完病情,雷洛只说一句话:[腿保住,命也要,怎么做我不管,你们想办法。]


为他这一句话医生熬了几个通宵开了几次会诊,终于找出一个折中办法。

[可以保住他的腿,但他走路会长短脚,变成一个瘸子。]


雷洛沉默很久,猪油仔都有点不习惯他这样子,小声叫了声[洛哥]。

雷洛问:[肥仔超呢。]


声音四平八稳,猪油仔却感觉他在说一个死人。


一天后,猪油仔就拿了供状找雷洛复命。

[肥仔超都认了,是他和公仔强合伙要杀你,还打断阿豪的腿。我请他喝了司法奶茶,现在大牢里伺候着,洛哥,你是要亲自动手还是?]


雷洛摆摆手:[留给阿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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